劳工论坛:中国工会改革微信大讨论

讨论主持人:陈步雷。

讨论时间:7月12日

文字整理:北国

 

参与讨论人员(按首句发言时间排序):

陈步雷、李琪、王晶、戴春、段毅、汤建、徐子琦、王江松、何山、胡杨、陈峰、孟泉、简约男人、陈辉海、跑步。

 

陈步雷:一个常态社会里,只需要次佳人员去做公务员。因为公务员工作,在风险性挑战性创造性方面,是偏低的,通常只需要遵纪守法循规蹈矩处理常规性事务。优等人才,应从事科技学术,高端商务,安全防务之类高风险事业。仅凭千军万马,挤过公务员的独木桥而判断,敝国之痼疾深重。非大改痛改不可!

请大家高举全面深化改革的旗帜,大声强烈持久地呼吁: 先从工青妇应些“参照公务员管理[难过]”的群体改起,砸掉铁饭碗,推行聘用制!50余万专职工会干部,应该被考察:“谁能到第一线,谁在工人中有公信力,谁最专业高效地维护劳工权益”。以此为准,作为续聘的依据。

陈某还有一计:仿照各银行给职员们定揽储任务的方法,县区级地市级工会干部,须每人获得五千到一万名劳工的持久委托信托,以表达和代表劳工。各干部均到工厂里,“拉生意,抢人头”。不能完成任务的,滚蛋!对于省总干部,如何推到一线,请大家出出主意。

简约男人:去行政化,全部改为民选回归工会的本质

陈辉海:工人联名要求书

简约男人:但这只是说说而已

陈步雷:先用我的“勒令到一线,下达死任务。如果不称职,全部滚出去[调皮]”的改革办法,过渡一下。请大家集中关注“工会干部”,而暂不改此机构。这应与中央的期望,有交集。

徐子琦:咱认为所有的工会干部都选举产生,都非专职。收取的经费划拨一块作为加班费[微笑]

陈步雷:得有阶段性改革。陈某的出意,是不改机构改人员,或许可行。

简约男人:陈师所说的这种改革的动力来源于什么呢?

陈步雷:习问全总新班子:“你们建了很多工会,增加了很多会员,成绩不小。但是,工人们有问题,为何不找你们,而是还去找ngo?”据说,被问者,无人敢回答,甚为难堪。2010年底,胡在讲话中,也含蓄表示,工会努力不够。可见,中央也是着急的。我是建议,不动机构,狠动人员。把干部驱赶到一线。正如把交警驱赶到大街上。

请大家讨论。

简约男人:看来上面的这种压力还没有传递下来。很多地方工会的做法,实际上是在开倒车

陈步雷:陈某的建议是:

1 学习驱赶交警上大街的方法,驱赶各级工会干部进企业。

2 学习银行人员揽储任务管理方法,给每个工会干部定任务。

3 工全经费,实行费改税。切断资方对工会的影响。

4 用单一强大行政化,且被驱赶到一线卖力维权的工会,做为现阶段改革目标。

请大家讨论。

我一学兄,有递折子渠道。我有点思路了。准备说服学兄,转递一折子。

何山:我上次不是说如果工会能有所作为的话也能缓解劳资关系,可是陈教授你说想法是好的,可是人不能自提头发跃出泥潭[憨笑]

陈步雷:那些高人,都发财去了吗?不见来讨论。驱赶工会干部驻企业,须由中央决定,勒令。

李琪:草绳子提过一个给基层工会断粮、地方工会分级履职的观点,有进一步探讨的价值

何山: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在于一个利益问题,当局是要保护资方利益为主还是劳工方利益为主,现在看来他们着力打压劳工是为了保护资方利益,而资方利益又和维持他们的统治密切相关的,所以,即使工会干部去驻企业也不会真正为劳工利益着想。

陈步雷:好。恳请段兄拿来妙计。

徐子琦:工会干部的去留咱基层会员说了算。若不下基层服务或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这种就是下岗的对象.因为咱说了不算,所以他们也不会为咱说话如果他们的任职需要咱们来考评,也许结果不同

陈步雷: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在照顾资方多少的问题上,不一致。我们要为中央出出主意。如果驻企业了,还出现严重侵害劳工,或不搞真协商,那,工会干部提头来见。

李琪:全总之转型乃中国劳动关系市场化之结点

徐子琦:若出现罢工等,只能说工会没有协调好,所以要罚他们

陈步雷:李大哥高见!分步走。第一步,驱赶干部驻企业。同时,定任务,忙死尸位素餐者,练出高手。

李琪:步雷:你还是找老段谈谈

陈步雷:好。我请他给我邮件。我还真打算,写个改革建议,争取从中央一机构,送一下。

李琪:他说的总工会系统分级履职还是比较符合中国现有政治体制特色的

陈步雷:好。分级履职,做强行业工会。干部驻厂,强化目标管理。可以加强一元化,行政化,但须极力履职,对劳工高度负责,对中央高度忠诚。

胡杨:让工会干部进企业具体做什么?和企业工会什么关系?

陈步雷:技术层面,不太难。

胡杨:虽然是一剂猛药 但有点饮鸩止渴的感觉

李琪:他的分级履职是将市及以下工会的职责侧重于维护;省及全总仍要履行政治职能。大概是这个意思

胡杨:不过这样把官办工会逼死了,推倒重来有机会啦。这样的改革一定会遭到体制内的顽强抵抗

汤建:现在的工会本质就是一个吃闲饭的官僚机构,工会的本质是为工人服务,它那斯却成为了资方的马仔。性质彻底颠覆。这样的官僚机构没法改革,最好就是直接取消!工会应当民办,工会人员应当来自于一线的工人代表和工人领袖。工会的经费应由工人自筹,而不是缴费拨款。

胡杨:这种改革可能不会导致权力结构没有变化,工人依然在组织上是无力的。维稳的一套就是个例子。改革已经没有共识了 动哪一块都是利益 维稳办 计生委 民委 工会 妇联等等,都养活一大批人 太多饭碗砸不得。我觉得还是想办法做强企业工厂这样的基层工会,靠广泛的工人参与甚至胁迫才能推动变革有一点改革可以尝试 工会干部不再给予公务员编制和福利 工资福利由工会经费出 断粮先

简约男人:工会改革动力只有两方面,一个是高层自上而下的推动,一个是工人行动的倒逼推动。感觉上第二个更靠谱一些,最起码是能看的到的。

李琪:@北国汤建,你这招儿和老段的 断粮 是同一想

孟泉:赞同乐峰。工会的改革首先是工会干部的改革,其次是工人意识的改革,最后是工会民主化的改革

汤建:我觉得不改机构只改人,不现实

孟泉:但改革说归说总有大阻力

李琪:@北国汤建,同意

孟泉:李立三当年想改革,结果如何?

陈步雷:我承认大家有道理。改革,不能太理想化。我的思路,至少可对工人进行一些维护与启蒙。对打破僵局有点用。是否改省以下机构,也是第二步的事。第一步是驱赶人,硬任务。

李琪:各位:说说就算了吧。真要这么办,就是郭德刚那句话了:可要了工会亲命了

孟泉:先抛开理想状态,看看改革有多少资源,多少政治空间,多大程度上可以改变工人和工会的意识

胡杨:接下去的每一项改革都需革自己的命

汤建:工会本来是工人自己的事,政府多管闲事横插一杆子,把工人的民间组织变成了肥肉组织和洗脑组织。它们是瞎折腾。

陈步雷:李立三赖若愚提建议时,中央没有面对劳资问题的压力。形势逼人,或许有点可能。中央也着急。我们在建设性地讨论问题,请勿过激介入。谢谢。

胡杨:支持在市一级做一些改变 不改等死 改了早死 既然都是死 何不早点痛快

简约男人:也不是瞎折腾,也是其现有控制体系的一部分

汤建:其实,工会改革没有任何空间,一旦被人家发现动了它们的肥肉肯定翻脸。

李琪:需要有些循序渐进的建议,方可被上面接受

胡杨:需要顶层设计 群众参与 中央放一些政史空间是可能的

李琪:北国这话话糙理不糙,说到底是集团利益问题

胡杨:如果改革都是政府的人自己玩 没有工人参与 就一定完蛋

汤建:探讨工会的改革,可参考人大的改革的部分思路。根本动不了,也不敢动此念头

跑步:赞成工会转编制,去全总工人之家吃饭就知道了,那么高的会费不是白收的。后沙峪也有大片别墅酒店。

陈步雷:情绪化理想化,可以理解。要改革,须务实一点。不是与工会商量,不是与虎谋皮。而是给中央建议。请大家“还原观念中的逻辑”。

汤建:人大代表应民选以代表公民。工会干部如果想代表工人,怎么办?

陈步雷:这种改革,没有影响工人参与。你本来就没有制度化地参与。工人运动的变量,照样参与社会运动。我是建议改变工会参与这一变量,中央来推动。人大如何何时改革,似可不着急。工会作用问题,已形势逼人,中央着急。不要太理想化。

李琪:从现行政治体制看,你的建议还是要顾及工会与党的关系。老段的分级履职的意义也在于此

陈步雷:我二十多年前,在地市级人大工作过几年,大概知道点人大的问题。现在是,中央对工会着急了。可以建议“加强和改善党对工会的领导”。意思是,强令其一线履职,目标管理。

李琪:要强调工会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与维权维稳是一致的

汤建:现在的工人运动就是直接受到伪工会的制约和影响。选举工人代表活动,本厂工会根本不参与,但是上级工会又根本不认可。工人群体的真正利益和诉求就找不到自己的组织化的依托。

陈步雷:一旦搞目标管理,考察工会一线化之后,集体协商情况,劳动争议情况,工会就必须深入工人。增量改革,是可行的。别太理想化。

汤建:明白和理解您的意思。只能跪求工会大发慈悲了。换个最高老板后立马露出本相。

李琪:还是没提目标管理吧,工会哪年没目标啊,最容易弄虚作假

陈步雷:工会就是一头专职维权的驴。它到一线卖力,劳动争议减少了,朝野受益了。更要看到,驴去卖力拉车,须深入工人,施压于资方。至于何种目标管理,可改进。不是工会说了算。请李大哥指点。愿听李老师高见。

汤建:如果不动机构只动人事,那好,经费分配改变,肥肉变羊毛。工会人员不能委派,每届人员由工人直选。能折中到这个层面不呢

陈步雷:可以设计针对工会履职与绩效进行评估的指标体系。

汤建:指标靠不住

陈步雷:总工会干部到一线当维权之驴,与企业工会直选,不冲突。

李琪:建议可以:第一,侧重市及以下地方工会如何履职。第二,侧重基层工会直选。第三,侧重建立市及以下地方工会与工人的直接联系。第四,各级工会干部的市场化劳动关系的培训。第五,还要提出工会内部反腐建议。特别是街道、乡镇级工会与企业合谋问题

汤建:目前最好的路径也是最无奈的,就是工人自己搞民间化的工人代表组织,走民间化的维权博弈通道,即法庭和仲裁庭之外的通道 比如集体协商等等。

汤建:李教授提的这五点建议具有很强的操作性!

陈步雷:好!高见。让工会干部一线“驴化,牛马化”,是中央能够接受的边际性改进。李哥的这些具体考虑,很有针对性。技术上的设计,请再费心。

汤建:要谈工会改革,地方总工会改革和工厂工会改革,可能要分别对待。

陈步雷:还要勒令工会经费收支全公开。可勒令地方工会,大量招标,买律师事务所的专业服务。

戴春:工会的巨额经费收支应该要公开!

陈步雷:拉常兄段兄来讨论此重要问题。

孟泉:公开经费可能是最难的

汤建:谈到工会的绩效管理,这个是最难设计最难监督的。另外,工人的诉求和权益很难用定量化,标准化的方式来表达和考核。

孟泉:改革最大的阻力是利益.权利还在其次另外工会改革,香港商会是不是又要上书了?经济形势如何也是改革时机选择的参考指标

汤建:是的。核心是利益。工会的改革,可能只能在其它政改的起步的前提下,才能搞

陈步雷:有的肉头地主,体制内不当得利者,宁愿其老婆的胸部公开,也不愿帐本公开。当然要中央来勒令了。中央着急,中央有权威,是改革的有利条件。

戴春:在工会系统呆了20多年,对工会改革已不抱希望。除非外部压力足够大,大到危及工会生存。

汤建:工会的利益,可能有两大块。一个是固定经费。另一块,我就不信,在各个罢工事件中,资方没化大价钱就能搞定上面?

孟泉:工会善于洞察敌对势力,其能力高于安全部门,让其改革者都有可能被扣帽子

陈步雷:我是建议,工会不能非驴非马,而应发挥“第二劳动行政,超级劳动行政,专职维权之驴[调皮]”的职能。

戴春:工会比政府更不愿意改。他是现行劳资格局中既得利益者。

孟泉:土改时毛用打土豪查阶级的方法搞了很多地主富农出来,这套传统真是厉害所以可否另辟一条路。

胡杨:目测工会改革的最大动力是来自工人造反和劳工NGO势力增长。

孟泉:工会的政治危机是什么?不能维稳,失信工人。

汤建:目前它们根本没有什么危机。有刀把子,怕啥?

王晶:促使工会改革的核心是斩断企业与工会之间的利益联系,不是费改税,而是让工会自己找食吃。由工会干部自己组织动员工会筹集经费,工会不作为的话,自然得不到经费。一个组织和人一样,只有经济独立才可能真正独立起来。现在背靠政府,依赖资本的工会是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工会的。

戴春:工会拿着巨额工会经费,可以不作为而安享体制好处,出了问题往敌对势力身上推,就把自身责任撇的干干净净。现在的工会已经不是不作为的问题,而是帮凶和管控工具。

孟泉:若有新的第三方介入机制产生替代效应,让工会的维稳功能弱化,协调劳关功能强化,也许可以有生机。

陈峰:是工会合法性或正当性危机。

孟泉:同意王老师的意见

戴春:赞同陈风老师的,工会的合法性和正当性面临危机。

孟泉:按陈峰老师的学术观点,工会借助的行政性力量己有双重功能: 自我培力,排除异己。

戴春:陈峰老师,不好意思打错了。

孟泉:也许到了资本不疼,工人不爱的境地企业工会改革才有转机。

陈步雷:陈布雷教授你不应该改变你原来的想法,就是一个人不能自提头发跃出泥潭。我认为想要工会任何的改革都是徒劳的。

戴春:王晶说的对,应斩断工会与资方的利益联系。建立工会与工人之间的利益联系,工会的生存有赖于工人的认同和支持,工会经费来源于工人。

李琪:让工会自己找食,那得饿死多少工会干部啊。

何山:在目前没有任何监督的体制下,怎样才能斩断工会与资方的利益联系呢?说来说去还是要回归本质上来。

陈步雷:我在建议第一步改革。不要太理想化。正是要第一步迈出去,没有回头路了,才有第二步。换位思考,至关重要。理解中央而非全总的顾虑,或可有改进。工会当然不想改。现在是说服中央勒令它“驴化”。先理解对方观点,才好沟通。

李琪:直接转丐帮得了。

徐子琦:优胜劣汰,适者生存,通用。

王晶:只能置于死地而后生,否则都是换汤不换药。

陈峰:还有一个提法:工会的认受性危机。先前步雷转发习问全总为何工人有事不找工会而找NGO,这就是认受危机了。合性性、正当性和认受性是英文legtimacy的不同译法。

陈步雷:是。陈老师高见。但诊断与治疗,是两回事。治疗层面,须循序渐进。增量改革,边际性变革,会引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陈峰:我只是接着孟泉的"政治危机"发点议论。

陈步雷:现在是只对工会干部有利的死局。中央不满意,很着急。从此处动刀,符合朝野期待,或许是可能的。

王晶:陈老师说的对,工会的“三性”都存在问题。

陈步雷:我恨不得“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来个“改革大跃进”,后天就拿世界杯。但理想主义不行。如果能理解医生,就能理解改革的方法。要把工会人,工会与中央的利益,目标分开。防止某些工会人以“防敌”为幌子,自肥而害党。我说话较犀利,有讼棍的职业病。大家包涵。先告退。晚上再来。

江松:图样图森破!步雷,由于你的观点预设了太多并不存在的前提,致使你那看起来灰常务实的策论,恰好是极为不现实的乌托邦幻想。有时间我可写一篇5000字的文章逐一予以证伪!出门访友先,拜拜!

段毅:中国工会必须从其源头探求本质,不能从一般文字概念去理解。它不是一个社会组织而是依附型或内辖型的工作机关,故自身不存在改变的内生条件。市埸型社会结构催生工人组织,从这一视角观察工会形态一一萌芽,发育,成熟,发展和变异,有可能得出接近科学的结论。

何山:工会组织只能由工人自己来组织,这样才能真正代表工人的利益。

陈峰:如工会不是选出的,毋需对会员问责,有什么激励机制让它去维权。

段毅:当它被回归本体时或许可以,但如以往这种功能也做不到,况且利涉他方,治权冲突。

何山:现在的工会是党的组织,只能代表党的利益。

陈步雷:没有疗治的可能吗?它自己是不想改。它爹勒令呢?

戴春:在工会不可能自行启动改革,体制又不允许推到重来的现实情况下,我倒是觉得步雷兄的建议可以尝试。工会改革建国以来尝试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纵观起来,几次改革都试图冲击体制,指望一步到位。这是奢望。必定遭到强烈抵抗。如果逼迫工会履职,倒是可以尝试的。压力可以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工人行动,这一点大家都有认同。另一方面,就是来自政府和执政党的压力。工会不履职,受害的不只是工人,党政也是受害者,不仅加大了维稳成本,也大大降低公信力。

段毅:爹也存在同样问题。

陈峰:其实归根结底是爹不想改。

何山:他爹最终也要考虑他自己的利益。

戴春:就习总在全总的讲话看,中央对工会是不满意的,全总就习总的讲话连续发了六篇回应文章,废话连篇,说的都不到点。如果中央看清工会的本质,不光不为工人维权,也不会替党政分忧,工会只是固守自己的部门利益混饭吃而已。现在的劳资关系形势严峻,工会如此不作为还帮倒忙,党政未必会坐视不管。如果工人的力量自下而上倒逼,高层再给予工会压力,逼迫工会转型,至少要走到工人中间去,下一步就有望顺势而为了。

陈步雷:全总是要代表党的利益。请注意:

1中央与地方党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2党有多重利益与目标。

3党如果迫切需要一头维权之驴,让它当,行吗?

赞同戴春。如果一头又馋又懒的驴,老是欺骗主子,主子也会不高兴。给它几鞭子,让它到一线,有无可能?

戴春:至少可以逼迫基层工会履职,不同层级工会可以有不同要求,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到基层工会履职上,一步一步渗透。

汤建:我老家有句俗话说,爹不死,子不乖!这话需惨烈,但在当时的原始森林一样的农村,还真有点意思。这句话,用在某些组织身上,具有参照意义。

陈步雷:关键是主人的智慧权威与责任心。民间推动力,至关重要。

段毅:作为内辖机关仅是执行者,其沒有独立工作目标。故把眼光放在社会关系实体运行中讨论每生或有意义。

何山:一部机器早已经老化了,各个零件都已经生锈了,运转不起来了,再想去用它已经不可能了。

戴春: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都知道工会的问题根在体制,但总不能等体制改了再改工会,或直接冲击体制,那代价就比较大且不可预期。我觉得从基层工会选举和履职做起比较现实

何山:还是想想怎样能够在基层企业里面减少黄色工会,让工人自己来选出工会代表为好。

陈步雷:我们的讨论,与百多年前立宪派与革命党人的讨论很相似。革命,是痛快的。但问题出现在革命的第二天之后。中国的教训很惨痛。恨不得明天就手起刀落,除暴安良。行吗?

戴春:我们的讨论还是离不开无奈的现实。

陈步雷:民间诉求与压力,可促进他爹下决心。他爹一发狠,驴子就卖力。

汤建:按照孙立平的理论,各级总工会就是既得利益集团,工会就是挡住改革的一堵墙,目前所有的和唯一的希望,都在墙的那一边。要想望前有,唯有打掉这堵墙。如何推墙?反腐是最好的突破口。

段毅:陈兄此言,极有价值,民间不能赶驴但可赶驴主人。

陈步雷:要相信,中央是有责任心的。但是,决策者因知识信息意志力的有限性,因某些既得利益者的蛊惑欺骗,而产生了秦晖所说的“不稳定幻象”。帮助决策者克服恐惧与困难,推动改革,是可能的。

汤建:可是,最近,从未看到工会,红会,妇联等社团组织被中纪委反倒。

何山:刚才段老师说到了根本,孙立平这个说法和段老师说的恰恰隔着一堵墙。

戴春:我们可以做的是倒逼工会的主人,逼他从其自身政权稳定考虑,对工会施压。

陈峰:他爹可能会要工会为维稳而维权,但不可能让工会变成货真价实的工会。这是制度的宿命。

汤建:如何赶驴的主人,只有此起彼伏的工人运动。

陈步雷:可以简化如下:劳工强烈诉求,社会矛盾激化,促进决策者选定专职维权之驴。各界积极配合,消除决策者的恐惧,形成改革合意。技术上不太难,让驴卖力于一线。

汤建:工人群体的觉醒,工人领袖的涌现,又回到了起点。

陈步雷:实际是做实“超级劳动监察机制”。

戴春:陈峰老师说的对,他爹不可能让工会变成货真价实的工会,但只要他爹愿意工会维权,哪怕是为维稳而维权,我们就有空间,把基层工会改组为工人的工会。这有点像老毛当年借抗日壮大队伍一样。

陈步雷:不只是回起点。而是逻辑清晰了一些。

陈峰:同意戴春这个观点。只要能拓展空间,一切机会都要利用。

何山:戴教授和陈峰老师说的都很好,可是我看他们不会放开手让工人去干吧如果真能让工人在基层企业里自己组织工会,那不不要什么别的改革了。

戴春:我们要一点一点争取,这要看工人力量了,就像李琪说的,以势维权,看工人的势有多大,我们帮着造势。

陈峰:我很认同工运的出路在于工人的团结权和自我组织。全世界的工运都是这样发展过来的。

汤建:工会组织和工人代表的民间组织,先共存,后面只能选其一。

段毅:回陈兄,司马相如蔺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陈步雷:驴子“干部化”,本就是笑话。促其主人急,驱其到一线。

戴春:我们谈了很多工会改革的话题,其实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工人的觉醒。工会改革的力度有多大,还是取决于工人力量有多大。

何山:工人肯定会越来越觉醒,但是我担心的是随着工人的觉醒,维稳的力度也会越来越大。

汤建:目前的形势是,工人根本没法等待工会的改革,事实也是不知猴年马月工人的民间化通道的维权,挡也挡不住。

跑步:现在经济换档期,让中央驱驴,担心中央听不进去。

胡杨:其实 工会内部也是有改革力量存在的,只是他们占少数,改革派是非常愿意看到工人运动壮大和NGO量增长的,这两股力量其实是在为工会内部的改革派创造政治空间。工会里不是铁板一块。

陈步雷:中央会考虑:要维权,但是我来统合性维权。如此维权,以维稳。正是如此,建议中央勒令工会到一线去,是可能的。至于能否统合,民间力量还能否存在,不言而喻。现在,要促进良性互动。

戴春:同意胡杨的说法,工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接触一些基层工会干部,他们并不希望这样混日子。

胡杨:这是逼迫基层去造假。

戴春:他们也觉得窝囊。

胡杨:强迫工会干部到一线 就好比全总指标要求下级工会完成集体合同签订数量和新建会数量 下面就层层假 错报瞒报。驴都到了工厂 只会更严密的和资方配合监视工人和破坏工人自组织,反而压迫工人运动的发展

戴春:赶驴就怕走形式。去年走群众路线的“热潮”中,我们省总派出40名工会干部下到湘西某金矿。名曰基层,要赶驴都赶成这样,就没意思了。40名干部到矿上照了相吃了饭,一天就回来了。

胡杨:不看好自上而下的推动 别看现在工会表面不干事情 其实他们很忙的 每年要应付全总省总分下来的各指标和任务 天天各种信息汇总和做表格 再加上必须的各种职工活动项目 真忙的很啊想自己进行改革实验的地方工会都必须再腾出余外时间来搞。

汤建:它们那些数据表格实在不可信。

陈步雷:重要的不是有用和可信 而是要保持运转 这就是典型的官僚化和科层化关键是要借鉴银行职员揽储任务的模式,如果不能有效监督资方,不能当好劳动监察员,再出现大量权争议,再如何如何,就一律滚蛋!任务明确,指标合理,信息公开,社会监督。如果再让他们忽悠忽弄,就揍它们。

胡杨:比如广东省总轰轰烈烈的搞“工人在线”,黄业斌自己以为这就是联系群众了 收了一大堆案子再分到各下级工会 你们去给我解决吧 会要给工人写回执 下级工会头都大了 根本没有人手和时间余外搞这些 多案子联系方式都没有 事实信息不全。

陈步雷:或者就简化为:工会干部,全部进企业,只当劳动行政监察的信息员,只通风报信。干不好的,滚!

胡杨:现在很多工作就是这么搞得 一样震不住,深圳每一个集体劳资纠纷当天就会上省总工会的信息快报。

李琪:各位:求教啊,你们总说赶驴,谁是驴啊?

胡杨:现在发生的很多集体行动案例不是明显的违法 而是关系工人争取更高权益的问题,用劳动监察部门的话语说是“法外诉求” 赶驴到企业充当劳动监察部门的角色是没有用的。要切实建立在对现在各级工会情况的了解上,切不可只想当然。现在工会确实要改革,但具办法和步骤要根据实证材料来设计。

陈步雷:不是。它要当好权利争议的信息员,维权者。在利益争议即台湾人所说的“调整事项”中,它须当好谈判代表。这两件事干不好,就赶到保定府。保定人民爱吃驴肉火烧!

李琪:给它套上一条纠结的草绳,骑上它去北国欣赏那天山的明月。如何?

陈步雷:我还是较为了解敝国国情的。当然会把握要害,再递交什么鸟折子。陈某当过警察秘书法官律师教师商人,也重视史料,当然不会象很多学者那样片面。从流水线工人宿舍到田野,从法庭到立法听证会,当好当事人,而非一般的“参与式观察者”,才是研究中国问题的新“上山下乡”。

李琪:赞成,也曾想去工厂打半年工,没有地方要老头啊。

陈步雷:很多学者去调研,县长口若悬河介绍情况。多数人点头称县,只有陈某冷眼旁观,知道那厮如何忽悠。回程中,陈某揭示了官场骗术,特别是针对学者的骗术,他们将信将疑。十天后,众学者才明白。不是陈某高明,而是陈某的彻底批判立场与官场经历,容易发现那些骗术。想当年,陈某也写官样文章,当帮闲,也像在骗人。

汤建:老中青传承,学界需要步雷兄这样的斗志!

陈步雷:惭愧。没有斗志。在北大读本科时,法律系课程很无聊,陈某去听些中文系的课。有老师讲鲁迅,如钱理群,让我再受启蒙。鲁迅“于天上看见深渊”“即使绝望,也要抗战”等思想,感染人。80年代的北大,是我们的梦。所以,无所谓名利,也别管成败,想做就做吧。在绝望中抗战,守住点人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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