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平:兰州南收费站重大交通事故反思

几十个家庭瞬间就被辗碎

前天是周六,晚上高峰时段,兰州南收费站前堵满了排队缴费的车辆。

19点21分,一辆失控重卡冲向车群,事故造成15死亡,伤44人。几十个家庭瞬间就被辗碎。

拥堵的收费站

收费站拥堵并非特例。

老司机们很清楚,无所不在的公路收费站有两大功能:一是收钱;一是制造拥堵。

视频告诉我们,事故发生时,兰州南收费站前等待缴费的车辆排起了长队。事发当晚,兰州南收费站开放的人工收费窗口是两个(只有两个?)。

网友meticulousbird证实:“兰州南收费站基本就开两个口子。晚高峰(19点后)堵二、三百米很正常”。

科技如此发达,一些地方已广泛应用人脸识别系统进行维稳;交警的监控网络系统,精密度不是一般的高,每天都在源源不断的成功罚款。而高速公路收费站,却还在进行人工收费,只能说,俺们这个社会相当滴奇葩。

具体到兰州南收费站的拥堵,一个可能的客观原因是:当时正值周末晚高峰时间段(11月3日是周六,晚上7点21分)。还有一个客观原因就是:兰州是一个至今没有绕城高速的城市。自南往北的车辆不得不先下高速,再从市区周边绕行半圈才能重新上高速。

兰州地形之殇

兰州沿黄河连绵展开,这个几百万人的城市地形复杂。

兰州南临皋兰山,北依白塔山,类似于一个盆地。因地形原因,自兰州东、兰州西、兰州南进城的高速公路,无一例外的都需要下山,有的落差几百米。

兰州是一个没有绕城高速的城市,东南西北进出、经过兰州的车辆不得不先下高速,再从市区周边绕行半圈才能重新上高速。笔者分析,这是兰州东、兰州西、兰州南等几个高速公路收费站都建在连续下坡路段末端的重要原因。

有理由相信,兰州南高速公路收费站,包括其他几个进出兰州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选址,其勘测、设计、施工,是经过不同专家层层筛选、论证确定的。

国产之殇 制动缺陷

兰州交警认定本次事故系“肇事车刹车失控所致”。遗憾的是,通报并未给出“肇事重卡刹车失控”的原因;笔者也未查到肇事车辆的相关技术资料。

老司机们知道,在制动方面,国产重卡存在严重缺陷。为了降低成本,以前生产的国产重卡大多未安装液力缓速器。

以前生产的国产重卡一般都是轮毂刹车,因未安装液力缓速器,长下坡时只能依靠轮毂刹车减速,而轮毂刹车之热衰减效应比刹车盘厉害得多。重卡一旦持续使用轮毂刹车时间过久,会导致刹车高温失效。

如何为重卡轮毂降温?土办法选择了加喷淋。因此,长下坡时必须给刹车盘浇水降温。

作为补救措施,一些地方会在公路长下坡路起点设立补水站。问题是,为预防路面冬天结冰,北方很多山区公路路段禁止喷洒降温水。老司机认为,这是国产重卡持续长下坡时刹车失灵出事故的一个重要原因。

笔者关心的是:最新上市的两轴以上重卡,是否已将“废力回收制动+下坡缓降功能”列为标配?

兰州南收费站之殇

网友盐笋:“2012年就发生过,也是兰州南收费站,也是一个大卡车失控。当时也有好几个人遇难。我家的车在那次车祸中报废了……六年了,这个问题得到过重视吗?”

查媒体报道,自2004年通车以来,兰州南收费站前这段17公里的下坡路发生车辆失控事故220起,造成42人死亡55人受伤——这还只是截止到2013年上半年的统计数据。

收费站设计、选址之殇

具体到兰州南收费站,合理的推测是:设计单位专家与道路公共安全专家们认为,在落差达几百米的连续17公里下坡路尾端,只要建几个紧急避险车道、加上高密布的减速带与警示标识,就能保证收费站与过往车辆的公共交通安全——匪夷所思的是,兰州南收费站前的避险车道竟然设在道路中间。

问题是,无论多么善意的推测,也无法解释通车14年来兰州南收费站重大事故频发这个事实;更无法告慰那些惨遭辗碎的家庭。

有司机证实:“从七道梁隧道出来至兰州南收费站,都是连续下坡,有几个减速坡,但标志不明显。我是兰州人,平均两周走一次兰临高速。” “从七道梁隧道出来就开始下坡,事故多发路段有提醒;也设计有好几个刹车失控坡道;但到了夜晚,标志很不明显。”

道路安全专家应该比笔者清楚:落差几百米的17公里连续下坡(有网友估计落差达200米),时速80码几十吨的重车一旦失控,动能会有多吓人?持续制动导致刹车失灵的概率是多少?

兰州南收费站,难道只能建在如此危险的下坡尾端?如果没有选择,只能在此建收费站,您至少也得先造一个上坡,再平坡也比这样好无数倍。设计师与道路安全专家,为什么连这样的预防措施也没有?

本次事故与超载无关

兰州交警发布的通告中,没有任何肇事重卡超载的信息;央视也证实,肇事重卡装运的是吊车车臂,由此分析超载概率非常小;如今超载处罚异常严厉,哪个跑高速公路的重卡司机敢超载?笔者相信,本次事故与超载无关。

钱重要,人命更重要

“海恩法则”告诉我们: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300起未遂先兆以及1000起事故隐患。法则强调,事故的发生是量积累的结果。

兰州南收费站,之前被多次投诉过太危险。甘肃媒体五年前(2013年)就报道了兰州南收费站存在的安全隐患,也呼吁过,并上报了相关公权力部门,当时的回应是协商。

五年过去了,并未引起相部门重视,更没有采取有效处置措施。五年过去了,难道还在协商?

笔者只是一枚普通的吃瓜群众,笔者能发现、能想到的问题,专家们、尤其是道路公共安全专家们没有理由想不到。

这么多年来,这么多重大事故惨剧发生在那里,流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兰州南收费站的这些安全隐患,相关职能部门怎能视而不见?

笔者不知道,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会伤害某些人的利益?

退一万步讲,如果目前兰州城找不到更适合的地方建立收费站,取消兰州南收费站又何妨?你要赚钱可以,当下的技术手段,已经完全能够解决非人工收费的问题。

钱重要,人命更重要。

但愿,兰州南收费站前这次重大交通事故,能为改变带来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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