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昨天那个特殊的日子,是我第一次以绝食的方式纪念27年前的同一天。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绝食抗议,在我看来这是一个自残又无效的抗争方式——在中国。圣雄甘地和曼德拉在他们长期的斗争中也绝食过。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是由底线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白人们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明确的底线,他们不会不择手段,或者下作地摧残折磨他们的异见者。曼德拉等一干政治犯在罗本岛监狱时,为了改善监狱的恶劣条件,维护自己的人身权利也绝食过,监狱当局并没有因此折磨他们,最后他们也达到了目的。令很多中国人奇怪的是,在曼德拉27年的牢狱生涯中,他居然没有挨过一次打,还能够看书学习。这与中国的政治犯出狱时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或者莫名其妙地死了,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国的绝食斗争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27年前,长达两个月的民运中,5月13日三千人开始一周的绝食,学生们手持请愿书向中共领导人下跪请愿,无不是温和理智的表达。学生们的政治诉求很简单,要求实行言论自由,反对贪官污吏,要求透过民主的形式对部分领导人进行改选等等。然而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没有人性的嗜血者。最终还是造成了那天血洗北京城,三千人死亡、上万人受伤的惨剧。那一天,成了几代人忘不掉的伤痛记忆。

有人说,独裁者只听得懂暴力的语言。在学生们绝食、下跪的行为中,也许独裁者看到的只是小民们的懦弱无奈及权力的高高在上。学生们固然只想用和平理智的方式达成自己的诉求,然而他们低估了独裁者的傲慢及凶残。这是两种思维的隔阂,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语言,除非你用适合他们的语言跟他们交流。

昨天的事件中,还有另一个形成鲜明对比的景象。香港同胞十二万五千人参加了维园的烛光晚会,现场打出各种标语,五个多小时的直播,群情激昂,场面动人。据说,27年来,香港同胞每年都在这里聚会抗议,从没间断过。反观大陆,悄无声息,似乎从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很多人要么不知道有这回事,要么被谎言所蒙骗,认为学生们真是被宣传的“反革命暴徒”。知道真相的屈指可数的那些人,要么被投进监狱,要么流亡国外。在国内的寥寥无几的纪念人群中,动作大的,提前被管制起来,或者封禁你的一切言论,动作小的,则要忍受普通人的冷嘲热讽。反正是上下合力,势必要将这部分“异端分子”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个时代,这辈人,哪个更不幸?

柏杨曾将中国社会比喻成一个大酱缸,别忘了,他说的是民主前的台湾社会,那里没有经历过赤匪的摧残。在这个只讲党性不要人性的社会里,我更想把它比喻成一个大粪池,所有的蛆虫都在这个粪池里蠕动,挣扎,直到死去。除非你自己愿意睁开眼睛,爬上粪池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努力蛹化成蝶,翩然飞向更广阔更自由的世界去。

尽管前景似乎这么黯淡,我还是请大家不要忽视了另一点。由于中共集团自身的腐败无能及激烈的内斗,它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每一个独裁政权最终要么从内部瓦解,要么会在内斗过程中,向外寻求一股可以合作以自救的力量。民间力量的觉醒及壮大,就是我们必胜的条件。我始终相信,改变社会的毕竟是少数人。如果你有这个信念,就加入到这个队伍中吧。

艾莉尔 201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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