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杨占青

清汤面霸老前辈

占青是我的前同事,是我的前辈。

第一次见到占青,是在郑州亿人平。我实习了两三个月,正要面试。答完笔试,他来面试我。因为时间没把控好,文章也确实写得一塌糊涂,另一位考官在旁边微皱眉头:啧,不会写东西是一个问题呀!占青看了笔试答卷后,表情和声音都平静如水地对我说:看你前面提到的阅读经历,再看你写的评论和新闻稿,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当时我感觉有些尴尬,应该已经脸红。这也形成了我对占青的第一印象,是个有一说一、特别直接的人(当然那会儿心里微骂了这个完全不会说话的家伙哎!)。

入职后,我的工作跟占青接触不多。但每次遇到问题,集思广益时,他总能提供不少绝妙的点子。我心里也慢慢佩服起这位不太会说话却有真刀真枪的前辈。

后来,占青一个人到广州工作。依旧做残障反歧视工作,也会参与性别平等的工作。为呼吁高考性别平等主动剃光头的男生应该不多,他是一个。坐在远方办公室的我们看到那照片,当然是公开地、毒舌地损了他一遍,当任领导获得这种待遇,基本意味着他年常日久的平易近人博得了不少爱戴。当时认识的广州残友不多,每次倡导占青都亲自上阵。公交车无障碍体验,他和盲人朋友一起在车站;调查残障人士乘出租车拒载问题,也是他自己坐着轮椅来拦车。

因为私事回郑州的占青,就睡办公室的小黑屋,里面是简陋的上下铺,没有空调。早上在电梯里遇到他,经常是拿着一把青菜,传说他是每!天!都吃清汤面。我们都说,清心寡欲到这个地步,也是无敌啦。中午和晚上开锅,他每次都会真诚地、主动邀请同事吃他煮的面。跟同事们一起吃饭,他都要求AA制,哪怕帮他付了四块钱的面条钱,他都要赶紧的还了。到广州后,他租住在学校附近的民房里,有残友和公益小伙伴来,都会邀请人住在他家,还会亲自跳进房东的菜园里摘(tou)菜,“煮碗面给你吃啊!”占青这个“清汤面”面霸名不虚传。

踏踏实实做事,诚诚恳恳待人,这是占青工作的状态,更是他的人生态度。

超级奶爸占青哥

2014年,占青喜当爹啦!
作为一个资浅妈妈,我早早跟他打了招呼,不懂的尽管来问啦!结果占青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都一下洗了五块尿布了,怎么才能知道小孩一次有没有尿完?

当爹的占青,真真的是个超级奶爸。孩子夜醒,他换尿布,抱着哄。孩子的衣服,全部由他手洗。出门,经常见到是占青抱着孩子,逗他玩高难度的体力游戏。传说,占青经常早上七点钟抱着孩子去爬山,每次外出都会准备好一周的菜囤满冰箱。为了确保孩子能吃到安全的海鱼,他还亲自骑车去渔村实地考察,证实是捕捞不是喂养,才放心地给孩子吃。为了带纸尿裤、婴儿米粉,超级奶爸就变身成“水货客”,我家足不出户用到的港货,几乎都靠了占青家。占青也成了我家“家庭战争”时会被念的“别人家的爸爸”。

可能跟家有宝贝有关,占青也在关注小儿疫苗的事情。早年他自学法律,做反歧视倡导,现在他自学了心理学,拿到了咨询师资格证。他经常在网上和疫苗受害孩子的家长聊天,有时提供法律咨询,有时可能会是心理疏导吧。也是由他提醒,我才留意起孩子打疫苗前的知情同意书,观察接种点的冷藏情况。

四月底我们去占青家里玩,他们已经把主卧收拾好誊出想让我们住,而自己一家三口,准备分散在没有空调的两个小房间。
这次小聚,我女儿和占青儿子像真的朋友那样一起玩一起吃了,真好。不巧,他的儿子突然起了荨麻疹,背上都是风团样的疙瘩,孩子身上痒,睡不安稳,哭得让人揪心。我们离开那天,占青两口子带孩子去医院,当时觉得医生开的注射剂有问题,没有用。回家后多处查资料,证实了他的怀疑:儿童用药有禁忌。随后他及时向媒体爆料了这件事,很快央视和南方周末都采访报道了,由自己孩子的安全考虑到所有孩子的安全,考虑到医药行业的规范化,这个公益奶爸,占青做得真是太棒了!

占青被带走的当晚,周五九点半,我还看到他和儿子玩闹的小视频,谁想到半小时后竟被警察强行带走,连个手续都没有留下。直到今天(7天后),律师们穷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查到他的下落。

凌晨十二点多,占青太太,一个瘦瘦的小姑娘抱着一岁的孩子走在漆黑的夜里,去偏远的看守所找他,一想到这,我就会哭。

熬过了毫无讯息的周末两天,周一,占青太太抱着孩子,一早去当地派出所等,快到中午,终于见到他。她说他说话结巴,声音颤抖,看到她们母子差点落泪。看着被剃了光头、带着手铐的占青,被警察带走,这样的画面足以在无数个夜里害人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占青有没有受苦,他那样耿直的硬汉,警察会怎么对付他?
孩子正在日新月异地长大,占青会不会在梦里也听到,儿子正笑眯眯地叫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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