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声代:富士工人跳楼4年后,还是青春的墓

最后的墓地

—— 富士康员工许立志(1990 – 2014)

机台的鸣叫也打着瞌睡

密封的车间贮藏疾病的铁

薪资隐藏在窗帘后面

仿似年轻打工者深埋于心底的爱情

没有时间开口,情感徒留灰尘

他们有着铁打的胃

盛满浓稠的硫酸,硝酸

工业向他们收缴来不及流出的泪

时辰走过,他们清醒全无

产量压低了年龄,疼痛在日夜加班

还未老去的头晕潜伏生命

皮肤被治具强迫褪去

顺手镀上一层铝合金

有人还在坚持着,有人含病离去

我在他们中间打盹,留守青春的

最后一块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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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国庆节的前夕,新闻的头条再次出现了四年前曾见过的情景。富士康四年前以十三连跳事件名闻世界。许立志最近的死亡,提醒了我们,在这个生产世界40%的电子品的世界500强公司,工人的残酷和无出路状态还是没有多大改变的。但我们很多人不知道,许立志不是唯一一个。今年最少还有五个富士康员工也跳楼死亡。自从著名的13跳,还有很多选择放弃自己生命的工人。

虽然在激烈的2010年之后,媒体对此事的关注已消失了而富士康的面子工程也有大量进步,但富士康内的异常死亡还是不断的在出现。今年除了许立志的死以外,有得闻五次员工跳楼死亡、一次跳楼未遂、还有一个猝死案子。这绝对不是今年所有的案子。按富士康总裁郭台铭的说法,他公司青年员工的死亡还是比全国自杀率低的:是正常的。他希望我们忘记这些是20来岁的年轻——最不应该对生活放弃的群体——在自杀。应该充满未来的年轻人早早自杀断命,这表示的是一个什么状况?无论我们接不接受郭总的话,富士康和他的自杀是目前打工一族年轻人的命运的象征:异化、机器化与绝望。

除了许立志的死意外,今年富士康的跳楼死亡没有一次上到主流媒体报道。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富士康做保密工作做到位。富士康持尽对员工死亡事情、员工生命的不当回事。七月龙华厂区百鸣园宿舍一名康姓男工跳楼死亡。此事不少工人得知——围观的人巨多,而社交媒体上传的照片也不少——但没有一个主流媒体报道。富士康对国内主流媒体的影响不弱,此类新闻很难打出去。

此外,富士康有效地控制到自杀案子的信息。康的家属28号就赶到厂区,但一直挖不到多少有关儿子死亡的信息。他们来富士康的时候,找儿子死亡原因的信息,厂方只提出给家属两万块钱的人道性赔偿。它们还了一些死者的东西,但家属怀疑手机是不是被处理过,因死者自杀之前,手机上多天没有任何记录。家属还要求了厂方给出死者的车间进出登记情况和加班记录,但厂方坚持拒绝提供。而当厂方和家属谈判的时候,连员工死的时候在从事什么岗位都声称不知。同时,死者的QQ空间也被查封。有权限看死者空间的家属后来上网找不到它的空间,就像从来没存在过。因为富士康的保密工作,保密有关死者的信息、在加上门户网站不报,这事情就很快而无多少声音就过了。

自从2010年的“十三连跳”之后,每年都持续发生着跳楼事件。很多案子在社交媒体上信息丰富,甚至有些案子被工人自己拍下来。但主流媒体一直没有报道。厂有做保密和减少风声的工作,包括他对主流媒体的影响,都让以下的事情少人得知。

以下我们统计了我们所知道的富士康自杀案子。此外,我们也记录了两次怀疑过劳死案子。这统计绝对不齐全。

13跳后的富士康事故

2010年7月20日 刘某,男,18岁,佛山富士康(已死)

刘某,一名富士康子公司奇美电子的员工,20日凌晨跳楼自杀。刘上个月开始在富士康工作,名义上是个派遣公司员工,派到富士康工作。在他跳楼的时候,刘是跟一些学生工同住一个宿舍。

2010年8月4日 刘某,女,23岁,昆山富士康(已死)

凌晨3点左右,23岁的刘某从吴淞江宿舍跳下。刘3月22日开始在富士康工作,从事塑胶垫片包装工作。

2010年11月5日 贺某,男,23岁,深圳观澜富士康(已死)

2010年最后一次得知的跳楼事件,达到一年16起。此23岁员工从观澜的C区宿舍跳下。该员工在富士康工作了8个月。

2011年1月7日 不知名,女,25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一名2005年开始在富士康工作的25岁女工程师从她哥哥盐田楼房的10楼跳下。事前,死者被公司斥和责令辞职回家休养。

2011年5月26日 侯某,男,20岁,成都富士康(已死)

凌晨1点左右,成都郫县富士康菁英公寓C4栋5楼,一名20来岁的男员工跳楼。救护车到,员工已经死亡。

2011年7月18日 蔡某,男,21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18日凌晨3点,在富士康龙华厂区北门的百鸣园宿舍B楼一名21岁男员工从6楼跳下死亡。据家人的介绍,死亡者平时“开朗听话,”才进了富士康半个多月,当助理。按一个堂哥的说法,事件发生之前,蔡的精神状态似乎很好,还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死者坠楼原因不明。7月19日,事件发生的后一天,各门户网站关于此事件的消息被删除。

2011年10月15日 李宝强,男,18岁,深圳观澜富士康(已死)

凌晨2点左右,18岁的李宝强从星阁公寓B座的15楼跳下。李来自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初中毕业,之前在北京和广州等地方工作过,2011年9月跟老乡到达深圳。李宝强自己在富士康找到工作,入职后便给家里人打电话。家人记得他很兴奋可以在如此大的厂工作,叫他努力工作、学习。李家人称儿子在家里没多少压力:家里条件不错,可以支持儿子的,但儿子一直性格独立,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劳动生。家人表示李性格开朗,很少跟人打架。业余的时间喜欢听音乐、看电影。家人没听说他有任何感情问题,它的QQ上也没看到任何不对症的信息。

2011年11月23日 李蓉英,女,21岁,太原富士康(已死)

23日凌晨7点,来自山西吕梁女工李容英从太原富士康D65栋跳下。厂方认为李是因情感而自杀,因此公司无责任。

2011年11月26日 谢某,21,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2012年1月1日 贾某,男,烟台富士康(已死

太原富士康工作两个月的新员工贾某,2012年新年的第一天早上6点从A区23栋四楼坠下死亡。该员工在CCPBG事业群做CNP烤漆的工作。警方已排除他杀的可能。

2012年4月24 安某,男,24岁,郑州富士康(已死)

富士康男工安某24日凌晨从郑州富士康的豫康公寓坠下死亡。死者为河南许昌县人,24岁,未婚,中专学历,已毕业有七八年。根据同学的介绍,22日才到富士康面试,23日开始培训。据死者亲戚的介绍,死者并非一个内向的人,有心事应该会跟家人说。事后,死者家属多次找富士康要求各说法。富士康一直没打副,将事情的处理委托给郑州航空港区的政府部门。

2012年4月27日 金某,女,23岁,郑州富士康(已死)

仅四天后,郑州厂区再次出现了坠楼死亡。两次自杀被称为“二连跳”。27日下午六点,一名23岁河南籍女工金某从郑州富士康富鑫公寓9栋六楼跳下。此员工在富士康工作半年时间。跳楼前,金某旷过三天工。在富士康,旷工三天就等于自离。金某矿工三天没离开而最终跳楼的细节和原因不明。

2012年6月13 谢某,23岁,成都富士康(已死)

下午16:40,一谢姓员工从富士康西北公寓18楼坠下而死。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员工死时刚刚上个月进入富士康。

2012年9月12日 杨某,男,22岁,深圳观澜富士康

富士康员工杨某,黑龙江人,12日早上8:30从观澜鸿翔宿舍9楼跳下。知情者称,当天早上杨在自己8楼的宿舍里割腕,后来就跑上楼跳下。死者的爱好包括喝酒和打游戏。

2012年12月10日 ,男,18岁,深圳观澜富士康

员工李梁柱在富士康干了仅40天,9日打电话回家说“不想干了,”家属劝他不开心就回家。第二天下午5点半左右,李从观澜车站附近旅店的三楼至四楼走到窗户跳下。李马上被送到深圳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急救,但抢救无效,当晚8点就死亡。家属收到电话怀疑有其他因素,但警方已排除他杀的可能性。死者家属向富士康要求60万元补偿,富士康回应给一定的人道资助,但不承认任何责任。

2012年12月25日 陈某,女,24岁,深圳观澜富士康

25日晚上,陈某与工友一起聚会,因心仪对象表示对自己没兴趣,突然大哭打开背后窗口跳。家属因是情感问题,只要求一点人道帮助,但也必须考虑一个人的长期心态和自杀的愿望是否仅一个情感事件所塑造。

2012年12月26日 不知名,女,19岁,郑州富士康

2012年12月26日凌晨3点,一名19岁女工从郑州富士康豫鸿世界港七号楼跳下。富士康没有主动联系死者的家属,因政府的压力才答应见家属一面。2013年1月4日,家属围堵了富士康的大门,要求公司给女儿还个公道,但富士康仍然推责任。

2013年3月29日 多名,深圳龙华富士康

3月29日早上9点有一名女工从龙华厂区G4栋楼顶跳楼。11点又有3名员工爬上屋顶。一名网民称“富士康定单减少,用各种方法让员工辞工,所以跳楼了。” 据《华夏时报》的报道,公司当时在强迫员工们轮流休长假、不给任何加班,导致普通员工月薪不超2000元。据一些员工的了解,这是逼人辞职,免得公司赔偿的黑手段。

2013年5月11日 不知名,男,重庆富士康

下午5点左右,一名男工对着很多观众从富康新城宿舍B4栋楼顶跳下,当场死亡。跳的刚好是发工资后的一天。据一个网民的解释,死者本来希望离职,线长不批准,所以员工准备旷工三天自离。5月9日开始旷工,10日发工资旷工还没满三天,线长就算他已经自离了,不给他发工资。

2013年5月14日 不知名,男,30岁,郑州富士康(已死)

入职才半个月的男性员工从郑州航空港裕鸿小区5号楼跳楼,当场死亡。死者30岁鹤壁人,已婚,有一个5岁的孩子。

2013年6月20日 不知名,男,大约35岁,廊坊富士

20日早上10时,一名男员工爬到8层高的宿舍楼楼顶徘徊欲跳楼。警方紧急到场,劝此员工下来,四个小时后成功劝他下来。

2013年10月22日 不知名,男,重庆富士康(已死)

重庆富士康5月跳楼后不到半年,出现了第二次跳楼。送去医院,抢救无效。除了网上的一些零散网民评论,去其他消息。

2013年12月26日 梁勇超,男,28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一名富士康梁姓员工在龙华的出租房里被发现死亡。死者在富士康工作半年,从事物流工作。警察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判断是“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但家属称死者身体一来很健康,没什么问题。据一名工友的介绍,梁平是每周上六天班、加班最多在10月,接近90个小时,9月和12月也比较多加班。死的前夕,梁24日请了事假,25正常休息。

2014110 陈锋,男,23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凌晨5点一名男工从富士康龙华厂区南二门内一栋楼跳下,当场未死,亡但抢救失败,当天中午以过世。死者23岁,湖北黄冈人。

2014年3月20日 李飞,男,郑州富士康

郑州富士康员工李飞早上7点到B5楼顶要自杀。李13年11月发现自己有头痛、幻觉、听力下降的现状,因此去体检。李在一个高噪音、高辐射的场所工作,现状明显是职业病,富士康缺因为李飞患了病要快速辞退他。公司不但通过尽早辞退李飞要逃避坚定了职业病法律会让他负的责任,还没满足李飞的赔偿要求,把李逼到上楼。

2014年4月19日 不知名,男,重庆富士康(已死)

凌晨5点一名产线员工从富康新城D06宿舍跳楼。据一名网民的说法,此员工当天因速度跟不上被三名作业员打。事后,组长把几位都叫过去调节。员工早晨就跳了。

2014年7月25日 不知名,男,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福华公寓C栋4楼,晚上大约8点钟左右一名男性员工被室友发现异常、遂报警,救护车到后与宿管一同上楼至宿舍,但检查后发现似乎已无急救可能,放弃急救。有工人讨论是否累过度导致死亡,也有人提出是否跟玩游戏过度有关。

2014年7月27日 康某,男,22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27日下午四点半,在富士康工作3年的康某在厂外宿舍百鸣园,也是3年前7月18日蔡某自杀的同一栋楼,跳下。富士康方面称,坠楼是在非工作时间、公司外自行租住的公寓发生坠楼,对康某家属表示同情,但只给予两万“人道主意帮助”。

2014年9月30日 许立志,男,24岁,深圳龙华富士康(已死)

24岁的许立志,班中的优秀学生、从小文才突出,2010年到了富士康工作。许在富士康的时候也一直还在写诗。他也一直在找出路,但多次失败,多次回到富士康。29日,再次回到富士康的第二天,许立志从龙华富士康附近的美丽AAA大厦17楼跳下。

2014年11月6日 不知名,女,郑州富士康(已死)

一名女工从郑州厂区的E5餐厅4楼天台跳下。有网民说还有一个男士随后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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