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為文藝畫框子

最近全世界都在密切關註中國領導人的言辭,無論他們最新講話的主題是什麽。中國經濟狀況如何?沒什麽可擔心的。法治呢?我們正在推進法治。香港的未來?這不關你們的事。

那麽讓我們聽一聽,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最近關於藝術在中國應該如何為社會主義服務的講話。在中國企業收購好萊塢公司、同時好萊塢在華建立據點之際,這種講話當然值得傾聽。北京對一切都有計劃,那麽藝術呢?

本月早些時候,中國官方媒體對習近平關於文藝創作的講話進行了全面報道。在上海,為了防止有人錯過這些講話,這位最高領導人的指示不但在我乘坐地鐵去上班的路上重播,在回程上也在重播。

有人難免會認為,這是毛澤東1942年講話的翻版——當時毛澤東譴責“為藝術而藝術”,並稱藝術應該從屬於革命(我們全都知道結果是什麽樣子)。

如下是習近平的指示(正如官方媒體所總結的那樣)。藝術家們應該:

——向人民學習,扎根生活

——為人民和社會主義服務

——引導人們嚮往和追求講道德、尊道德、守道德的生活

——告訴人們什麽是應該肯定和贊揚的,什麽是必須反對和否定的,做到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要把愛國主義作為文藝創作的主旋律,引導人民樹立和堅持正確的歷史觀、民族觀、國家觀、文化觀,增強做中國人的骨氣和底氣

——拒絕成為市場經濟的“奴隸”

——向說唱和街舞等外國藝術形式學習,但要賦予其“健康向上的內容”

——不要搞奇奇怪怪的建築(被稱為“大褲衩”的中央電視臺北京總部大廈是此類抨擊的常用靶子)

——最後,要“掃除頹廢萎靡之風”(不僅是他們自己的,而且還有其他人的)

他們這麽做能將國內生產總值(GDP)提高幾個百分點嗎?當然能,為什麽不能呢。中國國務院在其網站上發表評論稱,文學藝術是經濟增長、創造就業和解放思想的有力驅動因素,並最終引發社會出現革命性的進步。

北京沒有解釋它計劃如何在確保文藝創作滿足上述標準的同時,激發文藝的創造力,但李克強總理給出了答案:在李克強訪問羅馬期間,中國官方媒體《中國日報》(China Daily)引述他的話稱,“如果沒有文藝復興,可能也很難有不久以後出現的人類第一次工業革命。”中國似乎正在計劃類似的事情。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習近平發表上述講話之際,佳士得(Christie’s)正在中國內地舉辦秋季拍賣會。佳士得首席執行官馬文斐(Steven Murphy)表示,中國市場占該公司業務的份額越來越大(該公司半年報顯示,中國占到其銷售總額的24%)。該公司表示,今年上半年大中華區買家的藝術品購買額同比增長46%。

那麽,最近出席佳士得上海預展的內地收藏家如何看待他們的領導人對藝術的建議?一位僅透露自己姓蘇的中年收藏家表示:“完全沒道理。他不懂藝術。”但他的同伴葉女士和習近平一樣都不是“為藝術而藝術”的擁躉。她說:“我喜歡上面有人物或風景的油畫。我認為自己沒有達到那種欣賞抽象藝術的高深境界。”

然而,盡管無產階級的現實主義可能讓年紀較大的收藏家感到強烈共鳴,但它對中國較年輕的富人可能沒什麽影響,他們中的許多人和其他人一樣,喜歡他們這個時代的畢加索(Picasso)和夏加爾(Chagall)。

習主席,我們明白了:中國厭倦了只是因為有錢而令海外羡慕。它希望世界為其藝術、文化以及“軟實力”而驚嘆。但現在不再是1942年了,發布一份長長的“要與不要”清單,不是贏得全世界文化鑒賞家贊譽的方式。它更可能讓這些人開始抱怨被迫接受雙重思想。

譯者/何黎

(據英國《金融時報》, 帕提•沃德米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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