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铭:国保与警察

傍晚的时候,从外面回到住处。刚坐下,电话响了,打进一个陌生电话,赶紧接听。对方自报家门,姓刘,民治派出所的警官,他从今天开始接替以前的李警官专门负责和我联系。

明天是5月31日,香港市民将举行大游行,用实际行动来纪念大陆5-35大屠杀中的死难者和千千万万因此而遭受各种政治迫害的大陆人民。这样的活动在香港已持续26年了,风雨无阻,从无间断。深圳与香港一河之隔,来往便捷、频繁。但每年到5月35日前后,大小敏感人物被“关照”“叮嘱”“吓唬”“暗示”“探望”“旅游”“吃饭”“喝茶”“堵门”“断网”“看守”“驱赶”等等,各种名堂花样百出,市区镇各级力量齐上阵,维稳机器齐开,严防死守,真是“宁肯民居不炊烟,定保城门不失火”。从2012年出狱后,只要香港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就会要应对上面的各种招术。看来今晚也不过是旧话重提罢了。

现在5月35日迫在眉睫,香港社会四处沸腾,大陆也暗潮涌动,朝野双方都心知肚明,电话那头的刘警官也就不绕圈子了,直奔主题“要见一面,请我吃饭”。语气透着友好,也很客气,没得说,答应了,刚好我也没吃晚饭,约了个派出所附近的上岛咖啡,因为这两年去了无数次,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市区街道的各级大小国保,所以很熟。约在6:30分见面。
出门前,简短写了几十个字发到群里,告知战友和朋友们接下来的安排,如半夜不回,请帮忙寻找。

下得楼来,见刚刚睛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开始刮风下雨。返身上楼取伞,再出门时已经是黑云压顶、风雨交加。因为深圳临海,突然变脸的气候司空见惯。很多路人被风雨阻在了街沿的骑楼和店铺之中。现在各地风声鹤唳,四处捕人,也不知此行是否鸿门宴?根据过往经验,似乎没有异常。但出门突遇风雨,也不知是何兆头。凶兆,风雨无常,世事多变。吉兆,贵人出门,顺风顺水。哈,只有靠上帝保佑了。

不多一会,进到店里。转了一圈,对方似乎晚到。拨通电话,其告知即刻就到。我找一卡座落定,对方很快也现身了。并不面熟,30出头的样子,长得也帅气,很是精神,似乎是第一次见面,至少头次单兵接触。其穿着制服,看来是在值班,能很快准确找到我的座位,说明还是预先做了功课。双方明确身份后,开始点单。我叫了份台朔牛排,也不知道是否好吃,反正最贵。刘警官点了份猪排,价格中等。再添了份葱香鸡,外加两杯现榨西瓜汁和若干小吃。搞定。开聊。

从谈话中得知这位刘警官也是军官转业,来自42集团军,99年兵,老家山西北部,父亲是77年兵,弟弟是98年兵,他高中毕业直接考入石家庄陆军大学,本科毕业后分到42集团军,从中尉干到上尉,再无晋升,在正连的位子上滚蛋走人,两年前转业到了龙华民治派出所。看来这位小兄弟人生轨迹简单明了,共产党就最喜欢用这种年轻人。单纯,无历练,根正苗红,听话,照做,易指挥,认为能走出农村,有了今日之小康,应该感谢党和政府。他也问起了我的当兵历史,似乎在寻找共同点。

这顿饭从6点30分吃到9点结束。两人以都是退伍老兵的心态,从洋务运动谈到共产主义,从明治维新谈到日俄战争,从人民公社谈到文化大革命,从户籍制度谈到计划生育。从太原警察王文军谈到庆安公民徐纯合。经过你来我往的东拉西扯,我对这位未来要常常打交道的年轻警官有了个基本了解。从这两个半小时的谈话中,我明显感觉到这些从军队转业而来的普通警察与国保之间的巨大差异。这些普通警察与我们这类人打交道时,一般不会充满敌意,谈话时戒备心也不重。你释放善意,他也会以礼相待。谁多说谁少谈不会特别在意。而国保则完全不同,相处时敌意感很强,戒备心很重。谨言慎行,将意图藏得很深,生怕泄露党国机密。国保是以人为目标,警察是以事为目标,国保躲在暗处,警察身在明处,国保不择手段,警察有受约束。国保心理问题严重,警察与常人差不多,国保不可回头,警察世界周游。警察只是一种职业,古今中外都不可缺少。当今天朝上国主要是乱用警力,他们有警察法可依规。而国保只有共产极权国家才有,他们无法可依,他们只对党权负责,只听党首的,是法外执行。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不是职业警察,只是挂了件警察的名号,连警服都是不穿的,见不得光。国保干的活完全与职业警察无关。我有不少战友是警察,也不时发牢骚,与美国警察对照,中国警察干的活70%非份内之事。

最后得出一个经验,在与国保和警察打交道时,不能用同一种方法,要因人而异,捕鱼和打鸟是两码事。以上心得供朋友们参考借鉴。不一定对,欢迎批评指正。

2015年5月30日深圳任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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