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拆:依法治国的理想和暴力维稳的现实

庆安火车站的枪击事件一波未平(央视算是给了一个解释,但是至少网络上质疑的力量认为不能作为定性的结论),湖南又冒出了警察醉打市民的事件,昨天四川广安的邻水县又发生了大规模的群体性冲突。现在的网络事件,已经很难以一件事情的最终解决来平息,只能寄希望突发另一件事件,来冲淡前一件事件。至少对于事发当地的基层领导来说,确实是这样希望的:希望更大的网络事件来冲淡本地事件的网络连锁反应,不好的事情大家都摊一点嘛?凭什么都发生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于是乎:区伯的事件还没有平息,就发生了老毕的事件,老毕的事件还没有平息,就发生了庆安的事件,然后又有了湖南警察事件,邻水的群体性冲突……

这几件事情共同指向,是“依法治国”的理想(或者称之为“口号”)和“暴力维稳”社会现实。

在庆安的案件中,有不少的警务人员和拆哥辩论:警察执法难道不该吗?徐纯合暴力抗法难道不该击毙吗?如果这都不允许开枪,以后警务人员的生命怎么得以保证?拆哥只能这样回答:警务人员有在紧急状态下“用枪”的权力,但是也有“合法执法”“文明执法”的义务,在紧急状态下,应当首先考虑行政强制措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在程序合法,并且尽量保留证据的情况下行使“开枪”的权力。现在经过央视这么一掺和,通过视频剪辑的方式,人家就更加怀疑你前面的“文明执法”,“合法执法”了?第一,央视的视频尽管是剪去了李乐斌棒打徐纯合的镜头,但是前面网友上传的视频,你央视能否定吗?第二,你先前的报告口口声声说徐纯合抢枪,如果真的有抢枪的举动,警方早就在第一时间公开视频了,哪里还需要你央视剪辑(何况你也没剪出个抢枪的镜头来)。

接下来就来了第二个问题,你说不文明执法,不合法执法,甚至暴力执法,徐纯合有没有“正当防卫”的权利。你说不可能,警察执法都是文明的,都是合法的。那么你看看湖南警察的行为,邻水县特警的行为,你能说里面没有暴力执法的情节吗?孤立的一个案件很难判断。但是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总好判断了吧?你问为什么我们的执法总是和暴力相关?这不就是因为我们过去十年“暴力维稳”的思维模式吗?这种思维模式是什么,就是“草民不服,开枪有理”。好了,既然有暴力执法的情节,我们再来看看公民对暴力执法,不合法执法有没有“正当防卫”的权利?当然是有的:所谓“正当防卫”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伤害,在情况紧急的情况下,针对施暴者本人采取的防卫措施,而且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职务行为也可能构成职务侵权,甚至职务犯罪,公务行为也可能构成公务侵权,甚至公务犯罪。人家一个公民,对于你一个警察的暴力棍击行为,难道没有正当防卫的权利吗?那可是往死里打啊?看看这几起网络事件,李乐斌的枪击,湖南警方醉打公民,邻水县特警的执法,哪一次,不是往死里打?

接下来就是第三个问题,警务人员的生命安全,如何保证?“开枪”就有保证了吗?我深深的相信,当徐纯合抢过齐眉警棍,并且猛击李乐斌的时候,李乐斌的内心,是真正害怕的,这种害怕,并不因为李乐斌开枪而消失。如果设想一下,面对邻水县的大规模群体冲突,你李乐斌开枪了,你是更害怕了?还是感觉更安全了?

其实,作为李乐斌的顶头领导,是根本不希望你李乐斌开枪的,你知道这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不利影响,整个庆安的官场,包括董副县长,检察长等等,随着你的一声枪响,随着网友的质疑,全部沦陷了你知道吗?领导原先本着“摆平就是水平,搞定就是稳定,没事就是本事”的逻辑思考问题,你这一声枪响,摆不平了,搞不定了,惹事了。

警务人员可能很不服气,这种行为发生在美国,人家警察早就可以击毙徐纯合了。凭什么我们不可以“开枪”,凭什么我们就要忍受暴徒的袭击?拆哥要说:从来没有说你警察不可以开枪,前提合法,你当然有开枪的权力。但是,既然说到了美国,这里就要强调一下“国情不一样”,首先,美国是合法持枪的国家,公民合法持有枪支,是法定权利。所以美国警察面对的是一个同样持枪的对手,而在我们这里,买把菜刀也实名登记。根据“武器对等”的原则,这就是“中国国情”。其次,美国的领导和中国的领导不一样,你在美国合法开枪,被公民告了,你的美国上司陪你去法庭说理去。你在中国开枪,领导可能对你说,我让你敢于开枪,但是我没让你乱开枪。再次,法治化程度不一样,在美国你开枪了,你不用担心事态扩大,即使马里兰州的事件,那也仅仅是一个州的事情,不会把其他州波及进来。在中国贸然开枪,你就不怕引发更强烈的冲突?最后,群众基础不一样,就拿杨佳袭警的事情来说吧,这是一个警察完全无辜的事情,为什么事发以后,社会舆论普遍支持杨佳,而否定警察呢?

最后,来说说央视吧,拆哥对警务人员没有绝对的反感,但是对央视却不一样。你想你自己的员工芮成钢和老毕的事情,你还解决不好,你来掺和徐纯合这件事情干嘛?首先,你央视没有调查的权力,如果你有全部视频,你仅仅是一个证人,但是你却把自己当成了法官?其次,你要当证人,你就当个合格证人,你把全部证据不要剪辑,直接交给法院,或者全部如实播出,没有人要你剪成电视剧来播出。最后,央视,你自己知道吗?你自己已经变成了“依法治国”的壁垒,你自己提出了不客观,不完整的证据,现在人家来告你了,你自己敢播吗?

谁也不是法官,公安部不是,铁道部也不是,央视更不是。“依法治国”其实很简单,一切交给人民法院,根据现有的客观事实和证据,根据现有的程序法和证据规则,由双方聘请律师举证,质证,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社会公正依法监督。“法治”就是各归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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