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日明:垄断之下,油价没有意义

近日,网上流传的热门段子称“七年间,原油从147美元每桶降到43美元每桶,但中国油价仍然是6.3元”。对此中石化官方微博用中国和欧盟的油价对比回应“喊冤”,以此阐述无论国际油价高低,中国的油价始终比欧盟低得多。同时指出国际原油在147美元时,欧盟油价每升14.8元,而中国每升仅为6.3元。

中国油价到底高不高?从绝对油价来看,近十年布伦特原油价格, 2008年7月31日的147美元每桶为最高点,其时欧盟油价为14.8元每升(含税,以下同),美国综合油价为7.6元,均高于中国的6.3元。如今布伦特原油价已经跌至50美元以下,英国略超过10元(2014年12月),美国综合油价为4.3元(2014年12月),中国为6.3元(93号,北京,2015年2月)。

我们可以看到,欧盟油价持续最高,中美两地,美国油价波动幅度大,高的比中国高,低的比中国低。中国油价在价格管制下,涨落周期被平抑,看起来似乎更有利于消费者。

油价涨落的因素有哪些?成品油的成本包括四个部分:上游开采或进口、中游炼化环节、下游的销售以及各环节累积的税收。欧洲的油价贵,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由于较高的环保标准、筹集道路维护费等因素,欧盟汽油税收高,税价占总价比重很高,高达50%以上。第二,油品好,主要进口包括布伦特在内的优质原油,其中布伦特位于北大西洋北海布伦特地区,是全球最佳品质的原油品种,价格自然也是最高。相对之下,美国汽油税率低,一般在10%左右;包括WTI在内的原油品质也不如布伦特,价格低;同时行业上中下游竞争激烈,经营效率不断提升;这些都是美国油价低的原因。

对于中国来说,进口的油品不如布伦特,自己开采的油,边际成本更低,原油的成本要低于欧美;中游炼油环节,环境成本较欧美要低很多,例如过去几年发生石油泄露等安全事件,石油公司支付的赔偿低的惊人;下游销售限于土地征收、人力等成本,就更低于发达国有。按理说,中国的成品油价应该低于美国才是。

事实并非如此。历史上,只有2008年7月等少数月份,美国油价比中国高。因为原油价格高涨,政府抑制油价的同时,给予石油公司财政补贴弥补亏损,如2008年中石化就获得了405亿的补贴。其它绝大多数时候,美国的油价都要比中国便宜。

为什么中国的油价贵?第一,石油行业的效率低,行业平均工资远高于竞争性行业,经营管理中浪费明显,严重制约了行业效率的提升;第二,税率堪比欧洲,远高于美国。2014年下半年以来,油价快速下行,政府想到的不是快速地下调油价,或顺势放开对油价的管制,反而连续三次加税,新增的税收高达每年1600亿元。

所有这一切,都是源于垄断。石油系统的行业垄断,从开采、进口,或炼油、销售,呈现横纵向一体化全垄断的格局,几乎所有的环节都是由少数央企主导,缺乏地方国资和民营资本的身影。这种体制几乎看不到竞争,只有在海外并购油源时才能看到一点竞争的色彩,其管理与经营效率自然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国家才有机会将石油作为一种汲取社会资源的渠道。这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盐,体现的更多是一种征税工具。作为一种垄断经营与销售的必需品,消费者对连续征税行为几无还手之力。征来的税,也没有改变雾霾锁城的现状,徒增加了政府的税收。这种环境中,讨论油价的高与低有什么意义?成品油价格还不是想定多高就定多高,哪有消费者说话的权利?

聂日明: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转自: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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