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航律师:假如我是周永康的辩护律师……

周永康在位的时候我不巴结他,巴结也巴结不上。周永康下台了,我也不消遣他。尽管我消遣他他也不知道,对他形不成任何损害,我也不消遣他。但是,出于职业习惯,从知道周永康被抓哪一天开始,我就在想:将来哪位律师为周永康辩护呢,周永康会不会请律师为自己辩护呢?周永康当年贵为国家领导人,一言九鼎,统辖公检法司武警,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现在成了阶下囚,也要被押上法庭,接受公诉人的诘难,法官的呵斥,周永康会怎么为自己辩护呢?

当年,薄熙来被移送司法机关的时候,我曾经为此认真研究了一番:如果我是薄熙来的法律顾问,在请律师辩护方面我应该给他什么建议呢?这就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不完全是闲得无聊,作为律师遇见经典案例忍不住私下会推演一番,这是纯属职业爱好使然。我的建议是:薄熙来应该聘请李庄为他辩护。

大家都知道,当年薄熙来主政西南唱红打黑的时候,北京律师李庄为重庆涉黑案被告人龚刚模辩护,李庄的强硬作风让薄熙来王立军不爽,就被构陷罪名抓了起来,以指使他人做伪证罪名判决李庄有期徒刑一年半,此后不久北京市司法局吊销了李庄的律师执业证。从此,律师李庄变成了前律师李庄。没有想到李庄刑满释放不久,薄熙来因其妻子薄谷开来杀人、王立军叛逃锒铛入狱。我之所以推荐李庄为薄熙来辩护主要基于这样的考虑:

其一,李庄尽管已经被司法局吊销了律师执业证,但是李庄仍然是个好律师,他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在李庄涉嫌犯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都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李庄为当事人抗争的决心和勇气,在国内律师界是一流的。

第二,薄熙来的案件请哪个律师来辩护“都将续写历史”,只有请李庄出庭“才能改变历史”。在这个案件中,中国的律师只有两类,一个是李庄,一个是李庄之外的其他律师。薄熙来如果请李庄辩护,不但可以为李庄正名,改变律师在司法权力格局中的分量,偿还一笔历史旧债;更能显示出政治家的大气磅礴的气魄和过人的胆略。所有的律师的辩护意见,中央都不会感兴趣,只有李庄的辩护意见中央才能听的进去。至于结果根本不太重要,说得更直白一点,看完起诉书我就知道判决结果了,不信可以查看我往日的博客。结果都一样,过程就变得非常重要,是气吞山河雷霆万里,还是斤斤计较、寸土必争?这就是格局!

第三,最关键的一点,薄熙来请李庄辩护可以以自身案例向中央进谏:中国的政治游戏应该在法律框架下玩,法律才是治国的根本。只有让权力在法律轨道内运行,独立司法,高官和权贵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才有保障,这个规则对于当权者和下台落魄的政客都适用。中央最后采纳与否,此举将对中国社会的法治化进程产生深远的影响,将在未来的中国法制史上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十八届四中全会以及以后其他司法重大改进,一定会有人联想到当年薄熙来做出的贡献。

很遗憾,最后薄熙来没有请李庄为之辩护,辩护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说了。看到薄熙来在法庭宣判时气得浑身发抖,我心里有一丝莫名的遗憾,好剧本演砸了的遗憾。薄熙来在人们心中更多的还是个法治建设破坏者,而不是建设者,不是思想深邃的政治家。

现在轮到党和国家领导人周永康同学上场了,还有被周永康带坏的35名高级干部。他们会请什么样的律师呢?

根据经验判断,第一,普通高官绝大部分都不会请著名的刑事辩护大律师,他们想低调处理。这些落马高官真正被冤枉的成分应该很少,请大律师要花大价钱,请律师的钱从哪里来的,如果说不清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本来就是贪财类犯罪。

第二,他们普遍不相信法律不相信法院,更不相信律师能在审理过程中真正能够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你以为看外国电影呢?律师一张嘴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挽狂澜于既倒救生死与一线。在中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律师无论说什么,最后还不是听法官的,法官还不是党领导下的法官,还不是听党的。我们在没有暴露腐败分子身份之前就是党的重要领导,就是党。平时怎么把法官把法院院长当孙子的自己还不明白吗?

第三,积极辩护就是认罪态度不好,就是没有深刻反省,这样给领导留的印象不好。多年来自己的从政经历其实就是在领导面前装孙子的经历。在法庭上与其据理力争还不如做个乖孩子,尽管不会因为自己演的好得到个骨头,最少乖巧可人可以少挨一顿打吧。

目前,涉贪高官的案件部分已经进入审理程序了,开庭了,判决了。从新闻报道上看,一般都是某某人受贿财货巨万判处无期徒刑或者若干年有期徒刑完事,大不了说这个人在法庭如何如何痛苦忏悔痛哭流涕等等,再没有了。辩护律师是谁,一个字也没有提,辩护律师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可以想象出来,未来大批涉贪官员案件的审判都会按部就班、有组织有纪律、平稳有序的进行,如同静悄悄的顿河。

由此可以判断,大部分涉贪官员都会聘请自己或者家属熟悉交好的资深又没有名气的律师辩护,即使有名气的律师介入也是温顺可爱循规蹈矩。还有人干脆不请律师辩护了,一个人到法庭上负荆请罪,一定有,不会多。涉案高官中,把问题想得透彻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但是,真正摒弃妄念和幻想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被冤枉的也比较少,有勇气据理力争的更少。

实际上,这些涉案高官应该尽其所能请最好的律师为自己辩护,不当官了还是公民,没有特权了还具有普通公民的权利。每个公民都积极维护自己的权利在客观上也是推动司法进步促进社会公平,推动公民社会的建设。这些涉贪高官如果不请律师,政府一般都会为他们指定律师进行辩护,这是国家在保护被告人的辩护权,法律规定的权利,律师是这场司法大戏中必不可少的角色。

被指定的律师肯定都是司法部门视野范围内各方面表现不错让人放心不会惹事掉链子的好孩子。等到这些国家领导人或者省部级高官开庭哪一天,那些有幸参与高官涉贪案辩护的律师,一定会穿上自己最贵的西装,把自己打扮的像刚擦亮的小铜壶一样,神气活现的出现在法庭上,故作世故故作老练故作精深故作重要故作敬业的说一些不疼不痒的废话。当然,这里面也许会有个别抢眼的表现,我们拭目期待。

普通高官尚且这样,周永康会怎么想律师怎么看律师辩护的作用呢?周永康一定会看不起律师。当年全国律师协会的会长想见一面,还要在门口排队等八天,现在随便一个没有职务没有光环的律师竟然到自己面前以师自居,找抽吧。所以,周永康很有可能不请律师辩护。经过几番推托谦让眉来眼去,最后司法部很有可能给他指定一个律师辩护,还有可能指定两个,法律允许一个被告人有两个辩护人。周永康最后会不会拒绝就不知道了。

未来对周永康被指控罪名肯定很重很多很黄很暴力。周永康会不会像刘志军一样对政府为其指定的律师半推半就呢?有可能,看被指定律师的沟通能力了,也要看周永康自己的智慧和定力。说到定力,尽管周永康曾经贵为党和国家领导人,我对他的定力是不看好的。据说,当时宣布拘捕时周永康吓得瘫倒在地,实在太没面子了。如果是真的,这证明他不是纯爷们儿。

周永康的辩护策略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为他免费设计的辩护策略是八个字:“辩是不辨;不辨是辩”。这个辩护策略只适用于纯爷们儿,如果周永康不是纯爷们儿就当我没说。具体的来说,周永康最好的辩护策略就是不辨。周永康在任内肯定干过很多坏事,一件件都拿出来掰扯,就是拿树枝挑臭屎,越挑越臭,所以不辨,不辨就是最好的辩护,用高贵的沉默保持最后的体面。

沉默是一种屈服也是一种抗议一种不屑一种大音希声,说不定还会被人解读为政治斗争等等。如果是被解读为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英雄末路那就是大胜了,这比被证明是个人渣混蛋好多了。对于司法部给指定的律师,可以不拒绝不配合,用所有的矜持增加自己沉默的力量。不用担心态度不好得罪律师,这个被指定辩护的律师只要最后能够参加审判,他就已经在心里蹦着高的乐了:“以后可有吹牛的资本了!”

元根,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沉默,绝对对你有好处。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党和国家领导人叫张春桥,他在最高人民法院接受审判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这个罪恶累累的四人帮重要人物,在全部庭审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竟然赢得了很多人的尊敬。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微信圈里竟然有转发赞扬张春桥的文章。

你不是普通高官,你是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之一,你在法庭上像他们那些省长部长们哭哭滴滴痛心疾首挣来吵去唾沫飞溅一点用也没有,反倒让人笑话。反正判不了死刑,是死缓是无期还是有期徒刑,对于你一个七八十岁的人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在外面在秦城,除了无法继续玩女人其他生活条件也差不了太多。若干年以后,即使你遗臭万年,最少不要让自己亲口告诉别人你有多臭。此建议仅供参考,使用不当责任自负。

你自作多情出这些馊主意是不是有职业病啊?不是,我说这些话,不是律师的职业病,也不是心理阴暗拿周永康消费。相反,我希望每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活得有尊严。

来源:天涯社区。原题“给周永康支招辩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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