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邦:「立人」的遭遇写真中国NGO的严冬

王德邦 时事评论员

立人乡村图书馆的遭遇,为认识中国 NGO命运提供了很好的参照。

今天中国社会究竟进入了什么状态, 是进步,倒退而或停滞?各界争论巨大, 各执一词而互难说服。虽然考察一个国家 的发展情况可从多种不同角度,但现代文 明世界普遍认为,一个国家公民社会的发 展,即公民权利履行与受到保护的状况, 虽不说是衡量一个社会文明进步的唯一标 准,但肯定是不可或缺的至关重要的尺 度。所以,考察中国民间公益NGO机构这 种具有指针性意义的公民社会的发展状 况,是准确把握今天中国社会进退脉络的 理据,是认清中国时下进入春天的「解 冻」还是冬天的「冰封」的温度计。

今年近几个月来,中国民间公益性机 构──立人乡村图书馆的遭遇,为认识中 国NGO命运提供了很好的参照。11月26 日,中国原立人乡村图书馆理事长薛野、 副总干事柳建树被北京市公安局拘押;10 月初,立人图书馆的陈堃和女友凌莉萨被 北京公安拘押;9月18日,立人乡村图书馆 发布《我们愿意承受不公,因为正义不会 迟到──立人乡村图书馆理事会的公开 信》,宣布「自今日起,立人乡村图书馆 停止运营。」

立人乡村图书馆项目启动于2007年9 月,先后在湖北、河南、四川、云南、河 北、江西、山西、重庆、陕西、广东、浙 江、北京等12省市建立了22个分馆,直接 服务于成千上万的读者,并且还由派驻当 地长期志愿者,定期举办读书会、电影 会、冬令营、夏令营等多种文化教育活 动,深受当地民众欢迎。「立人」启动以 来日渐成为当地的学习中心──教育基 地、文化中心──精神家园、交流中心 ──公共平台。

然而,自2011年以来,各地图书馆纷 纷遭遇巨大压力,有关部门频繁给房东施 压,在图书馆周围安装摄像头,给当地基 层政府施压,威胁当地合作人的亲戚,甚 至使用黑社会上门骚扰等等手段,迫使图 书馆关闭。2011年8月,陕西宁强县分馆陶 行知图书馆和云南巧家分馆孙世祥图书馆 同时受到压力,陶行知图书馆因理事会和 发起人遭有关部门频频施压力,被迫关 闭;2011年年会召开前,立人第一分馆, 湖北蕲春县的黄侃图书馆,由于合作校方 受到上面的压力中止合作,而被迫离开已 服务4年之久的学校,在校外租了一座民居 继续运营;2012年,立人图书馆所受压力 全面升级,先后有6个图书馆被迫关闭,包 括河北的2个图书馆和湖北的4个图书馆, 这其中就有已经从合作学校搬出来的黄侃 图书馆;2013年,立人图书馆先后有河南 和重庆的2个分馆被关;2014年6月,最先 被关的是刚刚启动一个多月还没有正式开 馆的位于重庆合川的卢作孚图书馆。此后 不久,立人最重要的信息平台和招募信道 豆瓣小站、最重要的筹款渠道淘宝店先后 被关。9月初,立人图书馆全部分馆,同一 时段,被文化局、教育局、公安局等多个 部门,连续上门「检查」,在没有「检 查」出任何问题,给出正式结论的情况 下,当地合作方陆续迫于压力要求解除与 立人已经存在较长时间的合作关系。9月4 日,山西泽州县分馆志翔图书馆被关,此 后10天内,四川巴中的四个晏阳初图书馆 及分馆、北京的中银富登立人图书馆、江 西吉安县的君怡图书馆、广东大埔县的卓 英图书馆、河南淮滨县的张国栋图书馆相 继被关闭。

从立人乡村图书馆被迫停止运行,到 今天一批主要负责人纷纷被抓捕入狱,不 管外界有多少不同的解释,或者寻找到多 少不同的理由,但迫停这一公益组织,抓 捕其中骨干成员,这是个明明白白的事 实。同时,我们还应该看到,立人乡村图 书馆的遭遇并不是今天中国社会NGO的孤 案。2013年以来,先有公盟被取缔,再有 传知行被停止运行,以及众多律师事务所 被不通过年审注册而解散。由此可见,中 国近年来有计划、有步骤、系统性地在对 一切不臣服于权力统治意志的NGO进行整 肃,直至剿灭。而今天立人乡村图书馆所 遭致的命运,只是中国今日NGO生存严酷 环境的缩影,它从一个侧面彰显著中国时 下局势的历史进退。

中国今日基层小区与农村精神荒漠化 已经成为黄赌毒兴盛的沃土。农村与城镇 小区日常普遍化的聚赌、公开化的吸毒与 卖淫已经导致起码的社会伦常道德失守, 对于教育培养下一代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 响,也同时带来现实的严重社会治安问 题。而导致中国社会基层精神荒漠化的根 源是社会精神文化生活的极度匮乏,是社 会人与人联系纽带被剪断,是社会民众组 织化被禁绝,整个社会被「沙化」,即民 众彼此平日没有什么联系,没有任何公共 文化娱乐生活,没有引领提升人们精神价 值的活动,人与人除了金钱与肉欲,就没 有起码的人情与关爱,社会人与人成为互 不沾粘的沙粒,致使今日中国整个基层小 区与农村陷入空虚、迷茫、傍徨进而黄赌 毒昌盛的泥潭。而要改变这种社会根基上 的溃败,类似立人图书馆的民间公益性 NGO介入,正是驱离乡村精神荒漠化的甘 霖,是填补基层民众精神空虚的食粮。所 以,类似立人的公益机构正是医治中国社 会根基溃烂的良药,也是探索扭转中国社 会溃败的先驱。

日前中共中央召开全面深化改革领导 小组第七次会议,会上习近平强调指出: 「改革开放在认识和实践上的每一次突破 和发展,无不来自人民群众的实践和智 能。要鼓励地方、基层、群众解放思想、 积极探索,鼓励不同区域进行差别化试 点,善于从群众关注的焦点、百姓生活的 难点中寻找改革切入点,推动顶层设计和 基层探索良性互动、有机结合。」而类似 立人乡村图书馆等公益机构正是中国时下 探索救治社会溃败的先驱,是反映「群众 关注的焦点」,是释解「百姓生活的难 点」的中国社会「改革切入点」,是极为 宝贵的「基层探索」,因而应该给予鼓励 支持,而不是迫停、绞杀。为此,我强烈 呼吁中国当局针对立人图书馆事件展开项 目调查,从落实习近平鼓励「基层探索」 改革要求与宪法保护公民权利条款上,对 那些阻止改革,违反宪法,制造NGO生存 环境严冬的行径予以严惩不怠。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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