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人既散,初心不减

立人图书馆创始人李英强说:“立人的散既成定局,向死而生,死即为生。我们将永不会因别人的不解放弃行善。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2014年9月18日,立人乡村图书馆理事在北京召开会议决议,宣告即日起立人乡村图书馆停止运营,不再接受社会捐赠。

“立人乡村图书馆”这一公益项目启动于2007年9月。7年来,“立人”先后在湖北、河南、四川、云南、河北、江西、山西、重庆、陕西、广东、浙江、北京等12省市建立了22个分馆,大部分分馆都直接服务读者,所有建成的分馆均有专职义工驻馆管理,除学生自主借阅外,广泛开展阅读推广活动:如组织立人读书会,开设电影欣赏课,与学校合作阅读课,组织作文比赛,冬 /夏令营等等。

然而,随着立人图书馆的不断发展壮大,它所承受的压力也日益加重,到今年9月18日,立人召开发布会宣布闭馆,其团队将用三个月的时间处理善后事宜,到2014年12月18日,立人图书馆所有分馆全部结束运营,理事会自动解散。

立人官方对主动闭馆原因的声明归咎于对立面各方施加的高压。本报就此采访了李英强先生和立人图书馆总干事贺飞辉先生。

 

青:立人在官方发布的声明中提到“中国转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将会有权力的消涨变迁,立人图书馆无意关注近期的权力变化,只是希望为未来的社会建设培养更多有独立思考、清明理性、自由人格的‘健康正常的现代公民’”,能不能为我们解释一下这里为何要提到权利变化?

李:我认为今天中国的权力分布情况是少数人掌控权力,控制公共事务的一种局面,权力的变化是向一个分散的共享政治方向变换的,这是一个大的趋势和潮流。但这些与权力相关的事情并不是我们关注的问题。我们只关注教育,关注着一个一个具体的乡村青少年,他们个人的成长和精神发育。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用这个所谓权力的变化来评估我们,但是我们有明确地告诉他我们对这方面是没有任何诉求的。我们想要实现的目标不是这个,我们每个人都是想要关心公共事务的,我们压根不是一个想去涉及政治权利的机构,我们只是想把教育做好。

青:能不能具体说明一下立人为什么会招致对立方的不满和打压?

贺:这个我们也只能猜测,不能做出确切的判断。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做乡村教育启蒙的组织,我们一直都和当地官方教育机构的教育理念是不一致的,跟他们的培养目标也是不一样的,他们只注重孩子的学习成绩和升学率,不在乎一个人在精神层面上有什么成长,一些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的能力有没有得到提高;第二可能是跟我们一些人的身份有关,我们立人的理事一些人都是自由分子,他们会有一些自由主义精神,这也是与他们相悖的地方;第三可能跟我们组织发展的规模有关,毕竟我们是一个在全国范围内做乡村图书馆的机构,实际上我们只是一个很小的机构,每个省也就一两个项目点,但在整个架构上是有很强的复制空间的,可以很快被复制。所以总体来说我们没有混合在他们那种主流的教育价值观当中,和他们传播的是不一样的声音。

青:您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社会公众有益的事,反而一再被伤害,心里会不会有放弃的念头?

贺:对我们这个团队来说一定是不会有这种放弃的念头的,但对个人来说可能有影响。因为我们有一些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新同事,突然发生这个事情,对他们打击也许会比较大,但对我们这些已经坚持做了很久的人来说影响并不大,我们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就是会得到一些教训和反思吧。就像通过这件事,我们了解到民间教育的空间越来越狭窄了;我们这样的公益机构只是民间的一个教育组织,我们毕竟不是学校,我们从事的只是依托于学校这种合作的模式或者在社区里的一种非常温和的建设性工作,在这样的工作条件之下以这样温和的方式来做,这样就会被政府打压。因此经历了这样的事后我们可以判断的就是这种民间组织在社会做事的空间是相对较小的。民间做教育的空间在被压缩。

青:未来立人有什么打算呢?

贺:未来就没有立人图书馆了,立人图书馆从18日那天开完理事会后就已经宣布解散了,所以立人现在的情况就是会留下来一批后续的工作人员进行善后处理,其他人全部离职,寻找新的工作,有继续留在公益行业做公益的,还有自己出去创业的。我打算完成善后工作就自己再创办一个公益机构,我会在我的团队里寻觅一些合作默契的成员来和我一起做。曾经立人里的人彼此间的工作关系虽然结束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七年间建立的友谊,我们每个人都将坚守信念,继续那美善、公义、自由的事业。

(据2014年10月9日青春报。记者 李琬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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