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年轻员工“996”加班后猝死 官方账号“冷血”回复引发众怒

拼多多在一名员工加班回家途中猝死事件发生后,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舆论危机。
图像加注文字,拼多多创始人黄峥

中国快速崛起的电商巨头拼多多在一名员工加班回家途中猝死事件发生后,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舆论危机。

这名年仅22岁员工的死亡发生在去年12月29日。据报道,她在凌晨1点多下班后,回家途中突然晕厥倒地,随后被证实离世。

该事件再次引发网友们对于中国科技公司中普遍存在的“996”工作制度(朝九晚九、每周六天)的抨击。2019年,数以万计的程序员们罕见发起了一场围绕劳动权益的线上抗议,但这在很大程度上并未改变这种极度疲劳的工作模式。

周一(1月4日),这家电商巨头的官方账号在类似于Quora的问答网站“知乎”发帖试图淡化此事,回复称“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但这则回复加剧了人们的愤怒。

员工猝死

“我的好朋友,拼多多新疆买菜妹子凌晨一点半下班路上猝死,”一名用户周日(1月3日)在中国职场社交软件脉脉上写道。“真的没人敢出来讲一句话吗?这到底是什么鬼公司?”

帖子中所提及的“买菜”是拼多多去年上线的新兴业务,主打在二三线城市提供网上购买廉价的蔬菜及快速配送服务。

在这则爆料帖发出不到一天后,问答网站知乎上便出现了网友提问“如何看待网传拼多多员工加班后猝死一事”,网友们发现,拼多多的官方账号回应了此事,但内容却让他们感到不满。

这条来自官方账号的回复在发布半小时内便被删除,但截图迅速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
图像加注文字,这条来自官方账号的回复在发布半小时内便被删除,但截图迅速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

“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我一直不以为是资本的问题,而是这个社会的问题,”该账号回复道。“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你可以选择安逸的日子,但你就要选择安逸带来的后果。”

尽管这条来自官方账号的回复在发布半小时内便被删除,但截图迅速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在微博上相关话题的点击量达到数亿次。很多网友指责拼多多过度的加班制度以及“冷血”的回应,一些人还呼吁卸载该公司的App。

“血汗工厂,还这么理直气壮!”一名微博网友批评道。

“有谁关注过底层的健康,我们现在卖命的钱未来都不够买药的,”另一名网友写道。

拼多多官方微博周一晚发布声明,证实了员工之死的消息,但否认知乎网站上的回答来自该公司,并指其是“谣言”。

加班文化在中国互联网公司非常普遍。图为北京中关村的一家创业公司。
图像加注文字,加班文化在中国互联网公司非常普遍。图为北京中关村的一家创业公司。

拼多多同时将其知乎官方账号的回答归咎于一名姓李的合作供应商员工,称这是该员工忘记退出已登陆的官方账号,便错误地“用个人手机发布”。该公司强调,该回答“不代表任何拼多多的官方态度”。

据中国媒体报道,拼多多注册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周二(1月5日)表示,已对该公司的劳动用工情况展开调查。

“996”争议

这名女生具体的死因目前仍待确认。据上海官方媒体第六声(Sixth Tone)报道,律师表示,根据中国法律,如果一个人在工作期间出现医疗紧急情况,并在48小时内死亡,这种情况可以被视为“因工死亡”。

尽管如此,该事件让很多人再次重新关注两年前曾掀起广泛讨论的“996”工作制度。

相较于阿里巴巴、京东等有着近20年历史的中国电子商务巨头,拼多多属于后起之秀。这家2015年才起步的电商公司在五年的时间里依靠低价和折扣在小城市用户和中低收入者中获得广泛支持。

2020年,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拼多多股价上涨了近370%,使该公司年底市值达到2178亿美元,超越京东,成为中国第二大电商平台,在中国互联网公司中位列第四。

但和其他中国互联网公司类似,拼多多也以残酷的加班文化而闻名。两名曾在该公司工作但要求匿名的人士向BBC透露,该公司上午11点上班,往往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每周工作6天。

中国媒体《人物》曾报道,拼多多还对员工实行非常严格的管理。2020年起,员工中午12点到2点的吃饭休息时间已缩减为1小时,公司厕所墙上还贴有“上厕所不要带手机”的标语,以敦促员工尽快回去工作。

作为回报,员工工资往往比阿里巴巴或腾讯等同行更高,更远高于中国其他行业的平均工资水平。

2018年,拼多多在上海和纽约同时敲钟,正式在纳斯达克上市。
图像加注文字,2018年,拼多多在上海和纽约同时敲钟,正式在纳斯达克上市。

中国《劳动法》规定,中国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制度。而在“996”工作制中,人们可能实际工作72小时,这个工时显然远远超过中国《劳动法》所规定的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

尽管看似有章可循,但中国政法大学社会法研究所所长娄宇曾对BBC中文分析,实际中很多公司都有自己的“借口”,例如“劳动者没有完成工作任务”,或是“自愿加班”等。

在两年前引发舆论关注的有关“996”工作制的讨论中,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曾公开发声捍卫,将其称为“福报”。他的竞争对手们——包括京东的CEO刘强东和小米创始人雷军也对加班文化表达了支持。

招聘平台智联招聘在2019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在超过一万名受访者中,有逾80%的人表示经常加班,70%的人表示加班是无偿的。另外,产品和技术是加班最严重的两大行业。

转自: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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