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中国言论审查纪要:专制社会对自由的干预不会停息

10月23日,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发表讲话时称,对待侵略者,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同他们对话。 “这就是以战止战、以武止戈,用胜利赢得和平、赢得尊重。”习近平在回顾这场与美国的战争时,依然重复着持续了70年的谎言,并在对外政策上强硬表态;(BBC | 中国纪念朝鲜战争70周年, 习近平称“以战止战、以武止戈”来对付侵略者

就在同一天,美国副国家安全顾问博明(Matthew Pottinger)通过视频连线在英国智库政策交流(Policy Exchange)用中文发表了题为《贵在坦诚:论中国与世界的关系》的演讲。他提醒民主国家说,中共的统战活动在全球各地悄悄展开,正在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西方人的思想和西方的民主制度。(【CDTV】美国副国家安全顾问博明中文演讲《贵在坦诚:论中国与世界的关系》

这两场同一天出现的针锋相对的讲话,可以说是当下世界形势的一个缩影,用博明的话说,就是:“专制政权对自由社会的干预,不仅没有江河日下,反而甚嚣尘上。” 亦如蔡霞教授所说:“中国体制不变,美中对抗只会加剧。”(【CDTV】自由亚洲 | 蔡霞: 中国体制不变 美中对抗只会加剧 | 观点

如何对待专制政权的谎言和对自由的干预呢?在演讲结尾,博明说:

让邪恶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贴上标签,能使人免受诱惑,摆脱恐惧。 正如我的朋友 Tony Dolan 说的的那样:“制度性的邪恶有着根本的矛盾,它同时可以强大无比却又脆弱不堪。因此它那侵略本性,终将导致自我毁灭。 它意识到自身的道德荒谬,就像在善的海洋里的随时倾覆的一叶扁舟。” 邪恶最害怕的是公之于众的真相。(【CDTV】美国副国家安全顾问博明中文演讲《贵在坦诚:论中国与世界的关系》

因此,在十月,CDT一如既往记录真相,并公布与此,如哈维尔所说,这是无权者的权力。

一 CDT/CDS 记录:中共真理部的运作与敏感词

真理部特展是中国数字时代/空间主办的一个披露中国媒体审查内幕的项目,内容来自广电总局、中央电视台、新浪微博、乐视网、字节跳动、腾讯等媒体机构内部文件,目前 “真理部指令”、“审查员交班日志”、“敏感词库”等项目不断在添加中,而CDT编辑也据此完成一些报告和记录。

网络审查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对互联网进行的互联网审查,是一种行政行为,属于中国大规模监控的一部分,具体负责网络审查的“互联网信息审核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15年版)”中,被中国人社部正式编入工种,此后几乎再没有企业避讳自己招聘审查员,进行网络审查的事实。审查员是为网站后台管理人员,是审查制度中的一线操作工人,需要对网站内的被认为对中国当局或网站自身有害的内容进行删除或隐藏等处理。“有害内容”的分类包括:“涉政言论”,“国家领导人”,“社会敏感事件”,“民族宗教”,“境内外分裂势力”,“色情和有害价值观”,“涉枪涉赌犯罪信息”等不一而足。审查员往往通过学习审查部门制定的规章和敏感词库来辅助判断,此外,还需要根据不同的内容进行各种操作。两种策略。”每个班次,新浪审查员都会留下一篇工作日志,工作日志将如何审核微博写得非常清楚。CDT编辑根据新浪微博某审查员2011年-2014年审查日志和ta的研究撰写,分析了中国网络审查一些基本的审查操作和审核策略:

【CDT导览】删、隐、止、私、封,审查员是如何审查网民言论的

2020年10月8-14日这一周,在测试平台新浪微博、微信、知乎、抖音等上面,CDT编辑测试出敏感词:拉姆、华南理工强奸案、任志强。(【CDT敏感词周报】拉姆、华南理工强奸案、任志强

2020年10月15-21日这一周,在在测试平台新浪微博、微信、知乎、抖音等上面,CDT编辑测试出敏感词:钟南山、泰国、卡扎菲、杨恒均和五中全会。( 【CDT敏感词周报】钟南山、泰国、卡扎菲、杨恒均和五中全会

2020年10月22-28日这一周,在在测试平台新浪微博、微信、知乎、抖音等上面,CDT编辑测试出敏感词:代吉巴毛、惹翻、黄继光、家暴和江泽民。(【CDT敏感词周报】代吉巴毛、惹翻、黄继光、家暴、江泽民

10月18日,中国政府网为新开设的“优化营商环境 我对国务院说”专题发微博征集民众意见建议,声称“这事儿,你最有发言权”,各大政府官媒纷纷转发,然而本条微博却关闭了评论区,同时又漏关了转发评论功能,引发网民嘲讽。( 【真理部漏洞】中国政府网把你的嘴堵上,告诉你你最有发言权

自习近平上台之后,其世界野心也越来越大,对言论的控制不仅仅限于中国大陆,”长臂管辖“更是延伸到海外。CDT编辑特将近年来被中国政府”长臂管辖“而获罪的海外华人或是外籍人士收集于此,并持续更新。

【CDT档案】近年来中国政府”长臂管辖“下获罪的海外华人与外籍人士(持续更新)

在官方的支持和要求下,大半年以来,有大量中药/中成药物被投入到了中国新冠病毒的防治,一些中医传统疗法成为了新冠临床治疗的辅助甚至首选,各种“神药”不断涌现声称应对新冠“有效”……虽然中医药长期存在着有效性与科学性争议,甚至一些已上市的药物还存在着使用安全风险和临床实验的缺乏,但在全球对新冠病毒几近束手无策、只能采取支持性疗法之际,中国最早出现的新冠疫情让全国成为了一个“理想的中医药试验场”,大量民众或主动或被动、或知情或不知情地被卷入了这场规模浩大的中医药临床治疗试验之中。(【CDT导览】中医全面参与的新冠病毒治疗:可能是史上最大规模的药物试验 )

二 警察国家中的反抗者的声音

10月14日,美国人权活动组织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公布该机构本年度网络自由(Freedom on the Net)报告,中国再次被列为65个国家中网络自由情况最差的国家。报告称全球网络自由情况十年来持续下降,而在2019年6月到2020年5月的评估阶段里,许多国家的政府借新冠疫情扩大网络监控、数据搜集、审查批评言论,并用新的科技手段进行社会控制。负责中国、香港和台湾问题研究的自由之家高级研究分析员莎拉·库克(Sarah Cook)说,这个问题在中国的网络空间都充分得以体现。(美国之音 | 中国再次被列侵犯网络自由最严重国家

而对于生活中这种大规模监控下的中国人来说,这种自由的下降确实实实在在的生活,反抗也变得更加艰难。近日有新闻报道,中国目前正在进行派出所所长兼任副乡镇长的改革。对此,前不久被开除党籍的中央党校退休教授蔡霞10月12日在推特发言指说:“中国正在酝酿表面叫付(副)乡镇长兼派出所长,实质是派出所所长兼任副乡镇长的所谓“改革”。这标志着中共国进一步强化警察治国。“(【朋友圈】蔡霞:中共国进一步强化警察治国

但在这个警察国家中,我们依然听到了许多自由的声音。

10月21日,由清华大学法学院原教授许章润等六位中国学者发起联署信,呼吁当局立即释放中国艺术家、私营出版人耿潇男夫妇。耿潇男夫妇于今年9月9日被海淀公安以涉嫌”非法经营罪”刑事拘留,10月14日被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在以涉嫌非法经营罪遭刑事拘留21天后,首度获准与律师会见。据悉,双方的见面历时大约40分钟,耿潇男介绍,被带走初期,几乎每日接受密集提审,至今已有近20次。对于此种行为,许章润等人大声呼吁:

我们认为在此次事件中违法的不是耿潇男,而恰恰是拘捕她的有关部门。我们强烈吁请有关部门顾及宪法与法律的尊严,立即恢复耿潇男夫妇的人身自由。(许章润等|请立即释放耿潇男夫妇的呼吁信

10年前的10月8日,刘晓波曾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费加罗报》发表法国中国问题专家、著名学者侯志明(CDT编者注:侯志明,又名侯芷明,Marie Holzman)女士的一篇文章。文章开头写道:10年之后的今天还敢这样做吗?敢给长期奋战想摆脱北京独裁的香港勇敢公民再颁奖吗?有过这样的呼声,但又有多少成功的希望呢?侯志明女士批评中国政府多年来一直在让人们忘记刘晓波、他获得的和平奖和他的理念。(法广|侯志明:中国在洗刷对刘晓波的集体记忆)学者胡平则写出长文,解读刘晓波的“我没有敌人“,纪念刘晓波得奖10周年。(光传媒 | 胡平:解读刘晓波的“我没有敌人” ——写在已故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获奖10周年

在许志永被逮捕100天的时候,他的女友李翘楚公开发文,为许志永发声: 他们可以阻止我们发表什么,但是我们经历过什么记住了什么,依旧无法被控制。再次开始战斗的时候,别忘了嘴角保持微笑,心里唱着自由的歌。(李翘楚:写在许志永被逮捕的100天:我虽势弱言轻,决不虚作无声)

10月23日下午,徐昕教授等13名律师到广西自治区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反应玉林斑美拉案相关情况,有律师提到此前已到广西政法委提交了反映材料,全国各地13位律师再次前来,希望再次当面反映,并了解自治区政法委处理律师所反映情况的调查进展。执法监督室主任蒋良锋驱赶律师,拒不接待;不久警察带走13名律师。(真辩时代 | 徐昕教授等13名律师被南湖派出所带走始末

10月22日上午,被注册了律师执业证的人权律师常玮平在凤翔县老家,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警察在未出未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带走。当晚,警方指常玮平“因违反法律规定被指定场所监视居住”。这是常玮平被指涉1226公民案取保候审近十个月后,第二次被指定场所监视居住。在过去的十个月里,常玮平在YouTube上用短视频记录了自己取保候审的生活。10月16日,他发出一个声明,对1月12日以来的遭遇做了说明。(常玮平律师自述:我做的点滴小事推动社会进步,不被奖励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2020年1月23日,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其进行取保候审是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常玮平为去年1226大逮捕中的被逮捕的一名律师。被羁押在山东省临沭县看守所的许志永、丁家喜被延长侦查期至11月19日,10个月以来,从未获准律师会见。(公民|1226公民案:常玮平再遭监视居住

近日网络盛传一份署名为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导,上海坤澜律师事务所名誉主任胡雪梅的信息公开申请信,要求国家卫健委公开有关新冠肺炎疫情的十大信息。网上传播的信息公开申请信显示,胡雪梅表示她首次登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网站要求信息公开,递交了申请公开信息的表格,因为网站要求每一张表格只能递交一个要求,所以她递交了十个表格,总共提出了十大申请。胡雪梅教授的上述公开信在微博上广传,引起众多网民支持。 ( 补刀 |上海女教授要求卫健委公开疫情10大信息 )

10月12日,正在广东考察的习近平来到潮州古城,在街头发表讲话,与“当地民众”互动。13日,在推特上开始流传一张疑似“喝茶照”,一位名为“小mark哥”的微信网友在朋友圈为习近平到访欢呼,下方评论处有一位叫“啊楽”的网友却回道:

啊楽:欢迎个毛线,逛完赶紧走,别留着扰民。啊楽:欢迎个毛线,逛完赶紧走,别留着扰民。

这位“啊楽”网友目前疑似已被警方带走问话,目前,暂不清楚这位“冲塔”的“潮州勇士”受到了怎样的处罚。(【立此存照】向冲塔者致敬:“不欢迎习大大罪”

三 习近平“恶意满满”的影响力

十月,习近平高调南巡和高调纪念朝鲜战争,再次向世界显示了他的野心。

10月12日—1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前往广东视察,这是习近平就任中国最高领导人职位以来第三次视察广东,因此也被称作“新南巡”。10月14日,习近平出席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纪念大会并发表讲话,他一开始便提到“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使这个大变局加速演进….” 人们注意到“大变局”这一词并非首次出现,在2018年学习时报就曾提出要“深刻理解把握习近平所提出的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并乐观认为“大变局趋势对我国总体有利”,是“弯道超车”的大好时机。(【CDT导览】习近平的新南巡:“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正加速演进”

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在深圳期间,习近平将会晤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以及多位港澳知名人士。学者认为,习近平此行向外界展示北京对香港的全面控制,同时突显其个人地位稳固。”报道指出,中共高层此次提前报道习近平到深圳,可谓十分罕见。至于官方为何如此高调报道习近平南下深圳。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前讲师吴强对自由亚洲电台说,习近平本周到深圳参加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祝大会,其意义在于将自己塑造为改革开放的旗手:“意味着他在过去8年主要展现的新毛主义的旗手,将和这一次在深圳所展现的改革开放旗手合二为一。目前,党内没有对手,党外也没有对手,没有其他力量挑战下,他自己在过去8年扮演的一脚踩油门,一脚踩刹车的双重角色。”(自由亚洲|习近平高调南巡 学者指突显同时扮演改革和开倒车角色

习近平南巡期间,引发了习近平个人崇拜现象。10月6日,Change.org上就出现了一条“在天安门广场悬挂习近平总书记画像”的请愿,两位请愿者希望将“习近平的无私之爱照射到全球每个人心的每一平方毫米上”,并为这位“国家掌舵者、人民领路人”配上了泰坦尼克号乘风破浪的图片。( 【立此存照】全球请愿:“在天安门广场悬挂习近平总书记画像”

实际上,从9月新学年开始,中国37所顶尖高等学校将开设一门新的思想政治课,这门课将系统阐述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有学者认为,中国当局将“习思想”单独成课纳入中国思想政治教育,试图培养一批对现任领导人忠诚的年轻人,防止中国内地出现类似香港的青年抗争。(BBC|中国顶尖高校思政课增设“习思想” “不能培养制度的掘墓人”

10月下旬,习近平再次高调纪念朝鲜战争,以强硬的态度对待世界的批评。

早在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的座谈会上,习近平便谈到五个“绝不答应”;10月23日在纪念朝鲜战争70周年庆祝会上,习近平在对外政策上再次表示出强硬态度: “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一旦任何势力侵犯分裂领土…必将予以迎头痛击!”

台大政治系荣誉教授明居正认为,习近平的五个不答应凸显五个致命之伤(【CDTV】明居正:中国人民对习近平的五个不答应 五个不答应凸显五个致命之伤 习近平怕什么);而对于习近平说的“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引起中国网民一片嘲讽(【网络民议】“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 如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与官方用“保家卫国”的论调高调纪念朝鲜战争不同的是,民间纪念则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遗忘的老兵和他们的家属。记者孙春龙这些年一直在做中国老兵方面的资料收集与报道,他的报道《我们应该怎样纪念朝鲜战争》记录了那些被人遗忘的老兵和他们子女的故事,《【404文库】二大爷 | 战俘归国》则讲述了那些战俘的故事,在官方宏大叙事中,这些生命都是不值得一提的“炮灰”,正如网民所说:“到底是中国人民厉害,还是“组织”中国人民的厉害?”

2020年9月,习近平被《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为2020年最具有影响力的100个人之一,其评选词为普利策奖获奖记者和作家贝内特(Bennett)撰写:

习近平今天是中国看似无法挑战的最高领导人。他的反腐败运动打击了贪腐者,其中一些人是他自己的家人,同时还机敏地清除了自己的政治竞争对手。他的威权主义举动可以与世界上最极端的同类相比较:将维吾尔族囚禁在难民营中,镇压香港的激烈的反送中抗议活动,并采用强大的社会监控技术。习近平完成自我造型的方法是允许或鼓励的类似于毛泽东的个人宗教式崇拜,包括他自己的《小红书红宝书》。结果是:在世界范围扩展的外交政策和经济的巨兽。

尽管如此,正如苏联突然倒台暴露出以前看不见的裂缝一样,习近平可能还没有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中国的终生领袖感到后悔。劳动力的萎缩和老龄化,全球“一带一路”倡议的代价(建立在债务之上,而不是现金之上)以及国内的怨气,或是更糟糕的,来于经济增长放缓的受害者因冠状病毒在他眼皮底下的大流行而加剧,这意味着习的所谓成功可能不是他的最终表演。尽管如此,正如苏联突然倒台暴露出以前看不见的裂缝一样,习近平可能还没有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中国的终生领袖感到后悔。劳动力的萎缩和老龄化,全球“一带一路”倡议的代价(建立在债务之上,而不是现金之上)以及国内的怨气,或是更糟糕的,来于经济增长放缓的受害者因冠状病毒在他眼皮底下的大流行而加剧,这意味着习的所谓成功可能不是他的最终表演。

网友评论说:习近平入选的原因真是“恶意满满”。(HKFOOL|习近平入选 2020 时代最有影响力 100 人的原因真是恶意满满

据美国之音报道,美国知名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最新一次民调显示,随着病毒大流行的全球扩散和中国战狼外交的累积效应,世界上越来越多国家的民众对中国的看法更加负面。这次的调查还发现,受访国家的民众对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没有信任。(美国之音 | 病毒与战狼恶果显现:发达国家对中国看法更加负面,对习近平更不信任

10月2日,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发布政策指南,明文强调凡是申请移民的共产党员或其他极权主义政党的党员或与之相关的成员,都不会获得受理。(美国之音|美国发布新移民政策指南 明确规定禁止共产党员移民美国

四 “尺度”统治下的中国日常

作家维舟在《【404文库】维舟 | 尺度》中,分析了“尺度”这个极具中国特色的词汇:

“尺度”所指向的不是一个法治框架下有明确界定的规则,而恰是一个反复博弈的模糊地带,充满着暧昧、含混与不确定性,并有可能随时变化。它是实施管治的一方政治意志的体现,但却没有规则可循,是在正式制度之外的非正式规则(或说是“潜规则”),不可捉摸,难以言明,以至于谁都不知道那个“尺度”到底在哪里。……更何况,对于管治者来说,“尺度”一旦明确规定,就无异于自缚手脚,只有模糊的规定才能赋予自己随心所欲的灵活性。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模糊的随心所欲的“尺度”统治了中国生活的日常,铺上一层极权主义的荒谬色彩:

一个外卖订单上 “带包香烟”被屏蔽只剩下“帮我****!!”外卖店以为顾客被绑架或者什么意外需要帮助所以报警。这个乌龙事件曝光后引起许多猜测,有人认为法律规定不允许网络销售香烟,所以被屏蔽。也有人认为是“包”字惹的祸。还有人觉得就说“带包香烟”太笼统,应该说明什么牌子,比如熊猫牌香烟。包子和熊猫(维尼熊)都是敏感词。(华社新闻|“带包香烟”为什么会成为敏感词被屏蔽?

据媒体报道,上海浦东区谢老伯今年1月去世,但家属最近收到交通罚单,说谢老伯10月1日在某个路口过马路闯红灯,罚款20元。(狐度工作室 | 去世大半年收到闯红灯罚单,人工智能冤枉死人?

10月4日,沪蓉高速宜昌段,一辆蓝色小车停在应急车道,一位大爷不知所措地围着车辆来回转圈。高速交警在视频巡查时发现后,推进镜头手把手教大爷,相关视频传出后,网友震惊高速路探头的高清,并讽刺:抓坏人的时候要是也能这么清楚就好了。【图说天朝】高速路探头能有多高清?交警推近镜头“手把手”教大爷拨报警电话

2年前,在《站台》的豆瓣短评区,一位影评人在他的短评最后留了一句话,更准确说是一个期待,说希望2020年的平遥国际电影节可以放映修复版的《站台》。现在2020年到了,这件事没有发生,贾樟柯不仅没有在平遥放映《站台》,反而解散了自己,离开了平遥。3号厅检票员工|就他妈无语,真的

有网友注意到,浙江省政务服务网“行政处罚结果信息公开栏”自2019年7月份起公布了大量的与翻墙有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原因均为某网友或某单位“擅自建立、使用非法定信道国际联网”。这一公示列表显示出已有大量的网友因翻墙浏览外网遭遇了当地警方训诫、罚款、停止联网等处罚。【立此存照】浙江公安集中公示对翻墙网友的训诫公告

“网信中国”微信公众号10月19日发布消息称,三季度全国网信行政执法工作持续推进。“晋江文学城”因审核把关不严,履行主体责任不力,对其用户发布的信息未尽管理义务的问题,网站负责人被约谈,责令整改并从严处理相关负责人。(晋江文学城因审核把关不严被约谈 限期全面整改

五 路漫漫其修远兮

2020年十月,也是《二十一世纪》创刊三十年。香港中文大学周保松教授在上面发表文章《 没有思想自由,就没有中国文化建设》。在文章中,周教授说:“很不幸,中国正在走的道路,与自由彻底背道而驰。”文章最后,周教授说:”路漫漫其修远兮,中国现代文化建设之路,仍然得由我们继续走下去。”其实不仅是中国现代文化建设之路,中国现代化之路,依然道阻且长。

转自:中国数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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