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一种审查”?—NGO批评新闻自由状况

保护记者委员会(CPJ)发布新报告,认为香港、台湾的新闻自由正受到来自大陆的巨大压力和影响。与此同时,记者无疆界组织统计,中国大陆有120名记者被拘押。

香港抗议中,现场的记者

根据香港记者协会新近提供给保护记者委员会的一份数字,香港26家主流媒体机构中,来自中国大陆、由中共成员领导的机构或公司对其中9家拥有掌控权,其中包括占据主导地位的电视台TVB以及英文报章《南华早报》。此外,非中国大陆居民、但拥有中国政治头衔如全国人大代表等,这样的中国生意人还掌握一些其它媒体机构,从而使得超过半数的香港媒体资产与中国大陆存在紧密政治联系。

保护记者委员会的报告中以《南华早报》为例子之一:在香港市场,作为主导性的英文报章,其增长前景很小,该报因而着眼于对中国感兴趣的海外读者。其亲北京的专栏作者和新闻报道对中国的立场进行无批评性的阐述,从而激起对北京持批评态度者的不满。不过,该报同时也发表一些新闻和批评是在大陆不可能公开发表的。该报执行编辑周松欣则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我们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声音。”他表示,《南华早报》网站在中国大陆被封锁。此前,2017年,长年在该报经济专栏撰写文章的任美贞曾在发表一篇描述新加坡一名投资人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亲信栗战书之间联系的文章后辞职。她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此前11年她曾有完全的自由来写文章,然而在这一篇被撤回的专栏后,这一自由不复存在。

报告中举的另一例子是《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他曾于2014年参加抗议而被捕。多年来,黎智英一直指出该报的广告受到出于政治动机的挤压,旨在损害其财务。他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90年代,房地产巨头停止在该报登广告;2014年以来,大型银行、航空公司、房地产商都停止在该报登广告,”他们都与中国有联系”。今年3月,被认为亲北京的香港前特首梁振英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一场运动,鼓励人们不去购买在《苹果日报》登广告的公司产品。8月,中国官方新华社发表评论,称黎智英为”反中卖港的民族败类,必被牢牢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而香港最大的电视台TVB今年则受到抗议者的批评,认为其播出的新闻报道偏颇、亲中倾向明显。该电视台则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这样的指责”毫无依据”,并称受到双方面的批评。TVB所受的嫌疑也与其所有权情况相关。其副主席黎瑞刚曾是上海市政府高级别的党的官员。据媒体报道,他所控制的媒体投资公司CMC Capital是TVB最大的股东,拥有其26%的股份。

保护记者委员会报告指出,在传统媒体之外,香港的数字媒体则随着反政府示威活动的兴起而十分活跃、受到日渐增多的公众支持。

6月23日台湾“反红媒”抗议

台湾:以开放、透明应对外部干预?

报告指出,与香港不同,台湾禁止大陆实体或个人在未经台湾政府批准的情况下持有媒体资产。不过,这一禁令未能阻止中国大陆对台媒的影响力、也未能阻止与中国大陆有强烈经济利益联系、从而对中国压力有潜在脆弱性的个人拥有台湾媒体。此外,广告也扮演着一个角色:台湾禁止中国国家的广告,但并不禁止商业实体登广告。粗略看一下台湾报章情况,对中国大陆持批评性的报纸没有来自中国大陆的广告。亲北京意味着经济利益。

保护记者委员会的报告举出旺旺集团的例子,其主席蔡衍明及其家族收购了台湾最大媒体公司之一中时集团。蔡衍明是台湾本土的亿万富翁,在中国大陆的制造业和零食、饮料业赚取大量资本。他曾公开推动与中国大陆更紧密的关系。据该公司信息,中时集团拥有范围十分广泛的媒体资产:《中国时报》以及另外两家报纸、三家杂志、三家电视台包括中天新闻和中视、八家新闻网站或应用。

2019年6月23日,数万人在台北游行,表达对似被中国大陆收买的”红色媒体”的不满。抗议者要求更严格的立法以及撤销受到中国大陆干预的媒体的广电执照。

保护记者委员会报告写道,台湾NCC国家通讯传播委员会表示,启动了一项对有关中国干预的指责的调查。该独立机构11月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调查仍在进行中。

台湾最大的日报之一《自由时报》主编邹景雯表示,她曾受到中国官员的邀请参加”合作项目”,但她礼貌地一笑了之。该报发言人向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在广告方面,《自由时报》也避免来自中国大陆的广告。在台湾媒体的政治光谱上,《自由时报》是较为支持民进党。

较为支持国民党的《联合报》也表示,该报独立于中国大陆的干预。该报一名高级记者Chen Yanqiao称,该报有十分成熟的标准化运作,其批评性报道不容易受到影响。

台湾有关部门担心即将于2020年1月11日举行的大选会受到来自中国大陆的干预。台湾陆委会9月26日举行新闻发布会,表达对中国大陆使用互联网散播虚假信息及其它步骤干预大选的担心。

保护记者委员会的报告写道,作为应对措施,执政的民进党新近的法案在言论与媒体自由方面存在问题,包括谁来决定真实与否,以及可能受到政治上的滥用。与此同时,其它不涉及立法的措施其成效则还须证实。保护记者委员会认为,如果台湾能够找到一条道路,不会对媒体自由过于苛责、同时又能阻挡来自中国大陆的影响力,那将提供一个重要的经验,而其关键应该是各界致力于开放与透明。

摄影师卢广

中国大陆: 120名记者被关押  

记者无疆界组织公布的最新报告中指出,全世界记者被关押的案例中,近半数(389人中的186人)是在三个国家:中国、埃及和沙特阿拉伯。其中,中国被关押记者为120人。这些人中,四成以上并非职业记者,而是透过社交媒体来尝试避开严格的审查。多数新被关押的记者是维吾尔人。

记者无疆界组织也列举出一些具体案例,如摄影师、世界新闻摄影奖得主卢广(数月后获释但仍受到警方监控并且不再从事摄影)、两名知名维吾尔记者–古丽米拉·艾明(新闻网站Salkin编辑、入狱十年)和伊力哈木·土赫提(学者、维吾尔在线创办人)、吴淦(博客作者)、姜野飞(讽刺漫画作者)、张贾龙(职业记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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