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涛:制度如何决定人性?

【核心提示】

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至今仍然停留在封建王朝时代,将政治权力斗争的阴谋诡计视为聪明睿智,将暴力流血夺权视为有魄力,将荣华富贵的获得视为人生价值,将社会身份等级森严视为尊卑有序。

初来台湾,一定会感慨台湾的国民素养十分高,无论在私营企业,还是在政府部门办事,台湾人都彬彬有礼,待人真诚而热情。有时候忍不住就会和大陆的人民做对比,为什么都是中国人,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思考良久,才会发现是制度决定了人性。

一、《甄嬛传》和《纸牌屋》

前些年,中美国两国的《甄嬛传》和《纸牌屋》都在全球热播,两者同为政治剧,描绘了人与人之间为了争夺政治权力而使出的各种阴谋诡计,展现了人性的丑恶与卑鄙。但是这两部剧所表现出来的不同的文化背景,却不得不引发了我的思考。在我看来,这两部剧最大不同是政治斗争是否与人民有关。《甄嬛传》表现了我国长期的封建王朝下,低级奴才为了获得权力,而不得不对上级奴颜卑膝,所使用的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是为了获得上级的宠爱,而这一切都与人民无关,是一部宫廷内斗剧。难怪毛泽东时期,将二十四史称之为帝王将相史。而《纸牌屋》表现了在美国的民主政体下,人民为了获得权力,即便是使用阴谋诡计篡权夺位,最终还是要获得人民的赞同,在这个过程中新闻自由、议会政治、司法独立、三权分立等现代宪政民主的要素将政治权力驯服得服服帖帖,即便是再卑鄙的政客也不得不在表面上遵循民主程序。

从中美两国热播的电视剧来看,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至今仍然停留在封建王朝时代,将政治权力斗争的阴谋诡计视为聪明睿智,将暴力流血夺权视为有魄力,将荣华富贵的获得视为人生价值,将社会身份等级森严视为尊卑有序。中国人缺乏现代性,缺乏独立的人格和平等的精神。这一切都反映了长期的封建专制思想对人性的扭曲和摧残,专制制度使人民成为臣民。只有在民主政体下生活,你才知道什么是公民,什么是自由而尊严的活着。所以说,是制度决定了人性。

二、合法性、政治参与和政治社会化的概念

在解释制度决定人性这个道理之前,我们先阐述三个比较重要的政治学概念,合法性、政治参与和政治社会化。政治权力的合法性不仅仅是指政治权力的产生和行使合乎法律规定,而且是指政治权力必须得到公民的认同。(《政治学概论》,孙关宏,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p54)在民主政体下,政治权力的合法性体现在民主选举上。人民以选民的形式出场,按照法定的程序选举自己的利益代表者(行政首长或议员)。而候选人只有赢得法定多数的选票,才能获得政治权力,并按照法律的规定和人民的意愿行使政治权力。因此在民主政体下,政治权力的合法性体现在代表人民意志的选票上。政治参与,指的是特定体制框架内普通公民或公民团体影响政府人事构成和政府政策制定的各种行为。(《政治学概论》,孙关宏,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p282)在民主政体下,普通公民或公民团体政治参与的主要途径,是民主选举。公民通过选举自己的利益代表者,影响政府行为。政治社会化就是政治文化的形成、维持和改变的过程,也就是一个社会政治取向模式的学习、传播、继承的过程。(《政治学概论》,孙关宏,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p381)在民主政体下,公民通过民主选举完成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学习掌握在政治体制中扮演特定角色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形成自身的政治情感和行为取向,从而获得“政治人”属性。

三、制度如何决定人性

在解释完合法性、政治参与和政治社会化三个概念后,我们再来讨论制度决定人性这个道理。在建丰同志统治台湾地区后期,有感于国民党政权是外来政权且背负“二二八”事件的血债,统治合法性已经不复存在,于是开放党禁,开启了台湾地区政治民主化的过程,正好赶上美国著名政治学者亨廷顿所称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发端于地中海文明的民主共和政体,漂洋过海,穿越时空,在华人世界台湾地区落地生花。台湾地区历经二十多年的政治发展和两次政党轮替,已经建立了较为稳定的民主政体,虽有不足,但已较为稳固,剩下的只是小修小补工作。

现在在台湾地区,人民已经养成了民主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普遍认为政治权力来源于人民,政治权力的合法性来源于人民的认同。台湾人民政治参与的途径主要是民主选举,以此来赋予政治权力的合法性。而在这个过程中,人民学会了独立自主的选择自己的领导者,从而完成了政治社会化的过程。而政府则被驯服得服服帖帖,这也不能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台湾的行政部门办事,会受到真诚而热情的接待。因为行政部门的最高领导者(政务官)权力来源于人民,合法性来源于人民的认同,所以为了获取选票,获得人民的认同,必须对人民保持谦卑。而那些在政务官领导下的事务官迫于政务官的压力,在日常办公的时候,必须展现真诚而热情的微笑,一个白眼或嘲讽都会使自己丢掉饭碗。这样一来整个行政部门都会对人民服服帖帖,真正为人民服务。而人民则不必屈从于政府,不必担心来自于公权力的无端加害,从而自由而尊严的生活着。

记得去年台湾地区“九合一”选举的时候,那些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地方县市长候选人,为了获得选票,对人民是何其的谦卑,在扫街拜票的时候对人民点头哈腰。连胜文(连战之子)和他的老婆蔡依珊出生权贵,却也不得不深入市井,与菜饭屠夫握手。人民则学会了独立思考,平等待人,不必惧怕权贵。在台中市国民党选情紧张的时候,郭台铭呼吁“经济选民”站出来投票,但是台中市民却并不领情,用选票将国民党赶下台。在“九合一”选举国民党大溃败之后,马英九向国民党支持者道歉说“这次九合一选举,国民党遭遇极大挫败,他已经收到人民传达的信息,将尽快提出改革方案,回应人民诉求”。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则表示“每一张选票我们都珍惜,会当成一份责任,提醒全党上下要用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心情看待成功。今晚开始要以国民党失败警惕,如果不站在人民这边,人民会随时把权力收回去。”

总结起来就是,在民主政体下,政治权力授受以公,其合法性来源于人民的认同,而人民以选民的形式出场,参与政治,从而实现政治社会化。而在政治社会化的过程中,人民学会了独立思考,养成了平等精神,不再对权力和金钱顶礼膜拜,从而形成自己完整而独立的人格,实现了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而在专制政体下,权力的获得来源于上级的恩赐而不是人民的认同,享有权力者只对上级负责而不对下级负责,所以对上奴颜卑膝,对下作威作福;而人民为了获得权力以及权力所带来的利益,则对权力顶礼膜拜,一旦获得权力则变本加厉的压榨其他人民。所以说制度决定了人性,民主政体使人民成为公民,专制政体使人民成为臣民。

总之,制度决定人性。

转自:大象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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