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幸存的颠覆者——张圣雨

张圣雨1

“如宣传民主是疯子,我就是疯子;若追求自由是傻子,我愿做傻子!” ——张圣雨

公民张六毛死了,死在看守所里。他不是罪人,至少未经法院审判。然而,官媒用极尽煽情的语言对他进行了舆论“审判”。这种失真的舆论“审判”,对于被官媒长期奸污的中国式脑袋看来,张六毛当然是“死有余辜”的。可是,真相在哪里?家属至今无法看到张六毛的尸体,可见这是一桩扑朔迷离的不幸事件。张六毛在看守所里死去,尽管这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仍然让我不免担忧起仍在监牢里囚禁着的朋友们。

正当我忧心忡忡之际,忽然间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而被关押在广州看守所长达13个月零10天的我的朋友张圣雨(张荣平)先生,于今天(11月13日)上午在广州市中级法院刑事法庭接受审判。与此同时,在中院的另一个法庭上,因做图文形式传播民主的梁勤辉(网名尖刀)也被同一个罪名指控庭审中。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原因是这个消息足以证明他们还活着,没有在看守所里死去。在看守所里,似乎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值得庆幸的事了!我想只要他在看守所里坚决不躲猫猫死、喝开水死、上厕所死、床上摔下死、睡姿不对死、做恶梦死、激动死……而能够像小强般坚强地活下去,就必然熬来党霾散去后的自由天。

来自草根阶层的张圣雨,是从讨要自己的工资开始维权、从而进入民主圈的。大概是从2011年起,我就在一些QQ群里经常看到张圣雨的文章或即兴评论。帖子内容大致分为两类:一是宣传民主;二是公民维权。他发表的文章里,大多论及自由、民主、法治、宪政、体制等政治话题。

在强国,谈论政治总是敏感和令人不安的,这种忌讳和恐惧笼罩着整个国家。在这个精神撕裂的国度里,“莫谈国是”却几乎是少有的全民共识。即便有那么几个敢言的知识分子,要么在张圣雨之前就进了监牢,要么已逃亡海外。

而留下还仍能艰难发声的,也不得不变得如太极推手般身段柔软、姿态可掬。言说者要么对敏感问题“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般的欲言又止,要么“王顾左右而言他”,对真问题避而不谈,甚至引向伪问题。言说环境的日益恶劣,言说者的自我阉割是这个时代的显征。

在一篇文章中,哪怕仅仅释放出半个睾丸的雄性荷尔蒙,就能被称之为勇敢的时代里,仅凭张圣雨长期直言不讳地“妄议”朝政这一点,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了!然而,如果张圣雨仅仅局限于坐而论道而回避民主实践,那就不是张圣雨了!

事实上,通过街头抗争践行民主才是张圣雨的显著标识。他曾印刷宣传民主内容的单张到大学城派发,连名片上都印着“民主、自由、博爱,南方街头民主运动自由战士”等内容。在短短两、三年时间里,他几乎参与了在此期间的所有重大人权事件的街头抗争活动。如声援建三江被拘捕人权律师、苏州4.29林昭忌日、曲阜薛福顺死亡案、郑州声援“十君子”等事件,他都亲赴事件所在地声援抗争。

由于他坚持抗争、绝不妥协、永不屈服的硬汉精神,激励和感召了不少人。而几乎每一次的抗争活动,他几乎都成为首当其冲的被打压者。我在持续两年时间里,不断从网上获悉张圣雨被抓、被殴打甚至被酷刑的消息。据统计,他被行、刑拘合计达13次。为此有人调侃道:“如果你要找张圣雨,他要是不在监狱里,那就在去监狱的路上!”张圣雨的英雄本色也就可见一斑。张圣雨最后一次被抓,是在去年10月3日,张圣雨因举牌声援香港占中,被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刑事拘留。一个月后,罪名更改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在今天的庭审中,他的自辩词里有这么一段话:“假如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的民主中国,一定需要有人付出坐牢的代价,我还会挺身而出,也不会惊慌逃避。假如,我的罪名最后被认定而获刑,我会把它当成是我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段艰苦的旅程。我相信冥冥之中世间万物都是神的安排,这是神对我的考验。一切都会雨过天晴,专制政权统治下的罪名将成为民主政府时期的荣誉。”

从自辩词中我看到了一个民主战士的坚定信念和责任担当!张圣雨是幸运的,他没有死在看守所;张圣雨又是不幸的,他没有像49年前的那帮装逼犯那么幸运。这伙打家劫舍的装逼犯,曾经可以那么肆无忌惮赤裸裸地宣传美式民主,反对一党独裁。他们不但能够逍遥法外,而且最终还建立了所谓的“新中国”!

我的这位朋友,哪一天我再见到他时,我要是取笑他“就凭你一站街男,颠什么颠嘛!”时,不知他听后会否很萌地回我一句“不颠永远都不知道结果,万一成功了呢?”——哦,万一成功了,那就又该诞生一个“新中国”了!哈哈,我也是醉了!

广州李非

2015.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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