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仕毕:正义渐行渐近 ——评聂树斌案申诉进展

2015年3月17日备受关注的河北聂树斌案申诉律师前往山东省高级法院阅卷,并被允许拍摄和复印该案及有关的王书金案全部原始案卷材料,包括聂树斌案侦查卷1本,聂树斌中院一审卷、高院二审卷各1本,以及王书金侦查卷5本、王书金一审卷1本、二审卷2本,另有河北高院、河北公安复查等6本相关卷宗,总计17本。河北复查的6本卷宗完全可以不给律师阅,仅作为法院内部资料处理,阅卷范围之广,列入阅卷范围甚至远远超出律师的预期。

聂树斌

1995年因被认定强奸并杀害康某某,聂树斌被执行枪决。2005年1月河南荥阳警方抓获通缉犯王书金。王供述曾多次强奸杀人,其中一起即康某某受害案。同年3月中国青年报、新京报等十余家媒体披露了王书金案。同年3月17日河北公安厅表示将组织专门力量调查复核。2007年3月河北邯郸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未认定王书金强奸杀害康某某。2013年9月河北省高级法院裁定王书金案并非聂树斌所涉康某某案的真凶。此案仍在最高法院死刑复核审理中。

侦查、一审、二审、复核审,王书金一直稳定供述其是真凶。聂树斌家属一直奔走于各政法部门申诉上访。

从聂树斌被执行死刑至今已经二十年,从王书金自认真凶至今长达十年,从王书金一审判死至今已八年。聂树斌、王书金,一生一魂,两个名字纠缠着。聂树斌的家人和公众有理由要求知道,谁是真凶,正义何在。

王书金案自归案到二审庭审一直上演着错位的高潮。侦查、一审、二审,王书金坚称自己就是杀害康某某的真凶,凛然:向我开炮。控方则坚持认为此案并非王书金所为,出庭检察官莞尔:别闹,你不是目标。辩护律师担当了指控的角色,出庭检察官则猛烈驳斥:辩方对王书金定罪证据不足,检方认为王书金不是“真凶”。控辩乾坤大挪移掀起二审庭审的小高潮,移魂大法演绎现代版拍案惊奇。

聂树斌是否冤杀与王书金能否定案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也不是前提结论的关系。即便不能认定王书金是杀害康某某的真凶,并不能必然推定出聂树斌就是真凶,能否定案仍需要坚实的证据基础。聂树斌案是冤案、疑案还是铁案,仍需给公众以交待。有网友早已提出此案应由刑部提审,或由刑部指定外省管辖,要求刑部出来走两步。2014年12月最高法院决定指定山东省高级法院复查聂树斌案。

从浙江萧山张正平、张辉案、河南平顶山李怀亮案、福建福清吴昌龙案宣告无罪,到最高法院沈德咏大法官要求切实防范冤假错案,再到内蒙呼格吉勒图案昭雪,聂树斌案异地复查,向律师开放卷宗,最高法院已经传递出回归司法规律、坚守司法底线的明确信号。在刚刚闭幕的两会,代表委员们对最高法院的各项工作点赞,其间力纠冤错案为最高法院加分不少。

人民的福祉是最高的法律。民之所欲,法之所系。聂树斌案到底是铁案、疑案还是冤案,仍需追问仍需交待仍有意义。如果聂确实被冤杀,更需要勇气证实司法对错案的担当、法律对权利的护卫,公权对生命的尊重。一等十年,一晃十年,期待聂树斌案早揭谜团,期待回归司法规律坚守司法底线成为新常态,期待司法公正给予民众对法律确定无疑的信赖。

正义渐行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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