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民:七分钟了解什么是公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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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是公民社会

有一些人用一个非常宽泛的定义说,公民社会就是以公民组成的社会。那么,什么叫公民?公民跟人民、市民有什么不同?人民是一个政治定义,市民则是一个地域定义,住在城市里面的人就叫市民。公民其实是一个法律定义。

我们说公民,很多时候涉及到公民的权利。公民权利有好几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一般的公民权利,包括人应该有言论的自由,人应该有自由去组成社团;第二个方面是政治方面的权利,包括投票的自由,包括选做代表的权利;第三个方面就是社会与经济方面的权利

主要是人应该在社会里面有最基本的生活上面的保障权利,包括就业、住房等等。这几个方面的权利很多时候在公民社会里头应该要通过宪法或其他法律手段来保障享有。

可是作为一个公民,也不能单单谈权利,它也应该谈到公民的义务。作为公民,不单单有交税的义务,公民也应该尽量贡献他的能力,去健设这个社群,服务社会。这个也是公民应有的义务。

这样来看的话,这样的公民的理念对当前中国来讲也是很有意义的。因为我们过去只有一种人民的理念,现在慢慢谈市民,可是公民理念还没有完整地发展起来。

但是用“公民组成的社会就是公民社会”这个定义的话,问题在哪里?当整个社会已经有法律去保障人的权利的时候,公民社会好像是等于社会了。我自己不太喜欢用这么宽的定义,虽然他有意义。我喜欢用一个比较窄一点的定义。我认为,公民社会就是一个以多元开放的民间组织所组成的公共领域,通过这个公共领域,公民可以去沟通、连接、合作去解决公共问题。

2、什么是民间团体

民间团体最重要的是民间这个词。他不属于政府结构的一部分,他不在编制以内的,他是独立于政府的结构。

此外他是开放的,所谓开放,就是说参与这样的民间组织一定是自愿的,无论是参与还是离开都是按照他的意愿去做的。传统的有一些家族组织,他不是你愿意不愿意,你一定属于这个家族组织,有时候不完全能符合这样的公民社会的定义;黑社会也是这样的。可能你参与进去是自愿的,离开不一定随便就能离开,所以也不一定符合公民社会的定义。

多元很重要 就是说同一个领域里头,允许多样的公民组织,互相竞争、互相合作。所以,我谈这样的民间组织就包括独立的工会、宗教团体,一些服务型的团体,包括一些倡导性的团体、环保团体等等组成的这样的领域,应该说就是公民社会了。

3、公民社会的理念与功能

公民社会,不单单是一个结构,他其实有一个文化的理念在背后。

文化的理念首先是指权利的理念。自由参加,自由离开。用权利的理念,是因为非常看重个人的自由与权利;第二个方面是指参与的理念。公民社会非常强调在这个过程里面学着去管理自己的事情;第三个方面很重要的就是宽容的理念。因为公民社会中有这么多的不同团体在一起可能不同利益、不同信念、不同生活方式的人会走到一起、连接起来。所以我们一定要学着宽容,学着跟你不同意见的人合作、并存。

这样的结构,这样的理念的公民社会,为什么需要在社会里面存在?很重要的,就是他可以发挥一些功能。现在看起来 这些功能很重要的有三个方面:

一个方面就是他为一些弱势群体提供公共服务;第二个方面,通过这些领域来监督政府监督市场,希望他们不会滥权,市场不会产生一种情况去影响人的利益;第三个方面就是创造社会资本。社会资本就是说公民社会能建立网络,提高人与人之间的互信,互相合作。

这三个方面就是我们觉得公民社会很重要的功能。

4、中国需要公民社会

在当前的中国有这样的公民社会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理解到单单靠政府来提供公共服务是不够的,成本也可能很高,出来的服务水平也不一定很好,腐败的问题有时候特别严重。

如果我们发展市场。市场也是非常重要,可以提供比较高水平的服务 比较有效率。可是单靠市场也不行,因为弱势群体可能也没法获得他们的服务。市场也可能有恶性竞争,最后也可能损害消费者的利益。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个部门出来。第三个部门就是公民社会。通过公民社会可以为弱势群体提供服务,也可以监督市场、监督政府。所以,当前,我们已经不谈管制,我们谈的是治理。最好的善治就是把一个治理做好。

怎么能做一个好的治理。一定是三个方面的平衡:政府、市场与公民社会。我觉得中国未来三十年,一定要建设一个好的公民社会,三个方面平衡以后,我们才能够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和谐的中国社会。

作者简介:陈健民,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学系 副教授、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亚太研究所公民社会研究中心 主任、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公民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 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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